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所有的語言模塊都在這一刻罷工了。
“那是因為——”
他話說到一半，停雲忽然直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她將扇子合攏，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柔的笑意，“好了，小女子就不打擾蘇公子了。改日再見。”
說完，她微微欠了欠身，轉身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蘇沐辰靠在牆壁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黑紅漸變的長發在身後輕輕擺動，狐耳在陽光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的步伐輕盈而從容，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
一直走到走廊的儘頭，她沒有回頭。
蘇沐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順著牆壁慢慢滑了下去。
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的腿在發抖。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改日再見……求求你了，別見了。這輩子都別見了。”
走廊裡恢複了安靜。
然後蘇沐辰他聲到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兩個。
“喲，這不是蘇沐辰嗎？”
蘇沐辰抬起頭。
桂乃芬正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腿上還纏著繃帶。她旁邊站著白露，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我剛才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的表情。
蘇沐辰看著她們倆，又看了看走廊的轉角——停雲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桂乃芬。
“你們……什麼時候出來的？”
“剛才啊。”
白露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用手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從你撞上停雲小姐的時候就在了。”
蘇沐辰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直在？”
“一直在。”
“全程都看到了？”
“全程都看到了。”
白露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學術報告。“包括你說的‘男女之間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也包括停雲小姐說的‘你和桂師傅相處得就挺好的’。”
蘇沐辰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桂乃芬。
桂乃芬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就那麼拄著拐杖站在那裡，看著蘇沐辰，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複雜到蘇沐辰讀不懂。
白露倒是很活躍。
白露咬著棒棒糖，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終於找到證據了”的興奮。
“小桂子，沒想到啊沒想到，小蘇喜歡的居然是停雲小姐！”
桂乃芬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喜歡什麼人，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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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歪著頭看了看桂乃芬，又看了看蘇沐辰，棒棒糖在嘴裡轉了個圈，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
蘇沐辰蹲在牆根，看著這兩個人，感覺自己剛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迎接他的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
“你們倆……能不能別說風涼話了？”
“風涼話？什麼風涼話！”
白露眨了眨眼，“我說的是實話啊。你剛才跟停雲小姐說話的時候，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那是——”
“心跳加速，眼神飄忽，說話結結巴巴，”白露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列，“這難道不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嗎？”
蘇沐辰深吸一口氣。
他剛才差點嚇得就跪下了。
那哪是激動得心臟要跳出來？
那是被嚇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不能說出來。這種事情，要是藏一下，沒準還能藏得住。但要是說出來——別人是不是知道不好說，他蘇沐辰估計是活不了了。
絕滅大君四個字，說出來就是死。
卡芙卡說過的，不要輕舉妄動。
蘇沐辰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的表情變了。
從“驚恐未定”變成了“一臉無奈”，從“一臉無奈”變成了“擺爛認命”。
“行吧。”他從牆根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紅燒獅子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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