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我們家西邊的窗戶上。
那影子一動不動，就像是貼在窗戶紙上的一塊黑布。
我嚇得差點叫出聲來，被我爹一把捂住了嘴。
我娘更是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們家的窗戶不高。
外麵的人隻要稍微踮起腳，就能看到屋裡的情形。
幸好，爹剛才吹滅了燈。
那影子在窗外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傾聽，又像是在嗅探。
我甚至能感覺到，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穿透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審視著屋裡的一切。
終於，那個影子動了。
他緩緩地擡起手。
一根手指，輕輕地，在窗戶紙上捅了一下。
“噗。”
一聲輕響。
窗戶紙上多了一個小洞。
一股陰冷的風，從那個洞裡吹了進來。
吹在我的臉上，像是死人的手在撫摸。
我爹的身體綳得更緊了。
我能感覺到，他藏在身後的手裡，緊緊地攥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鑿子。
如果那個人敢闖進來，爹一定會跟他拚命。
可是，那個人並沒有闖進來。
他隻是把眼睛湊到了那個小洞上。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畫麵。
一隻眼睛，在黑暗中，透過小小的洞口，窺視著我們。
我們不敢動。
我們甚至不敢呼吸。
我們就這樣，在黑暗中對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隻眼睛離開了。
那個影子，也緩緩地從窗戶上消失了。
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腿都麻了。
外麵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像貓頭鷹一樣的叫聲。
“咕……咕……”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我爹又等了足足半個鐘頭，才敢鬆開捂著我嘴的手。
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他摸索著，重新點亮了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再次亮起，我們三個人看著彼此慘白的臉，都說不出話來。
“他走了？”娘用氣聲問。
爹沒有回答，他快步走到窗邊，看向那個小洞。
外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又跑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闆上聽了很久。
確認外麵真的沒人了，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靠著門闆滑坐在地上。
“當家的，剛剛……剛剛那個是‘守巢人’還是‘窺巢雀’？”娘顫抖著問。
“我不知道。”
我爹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但不管是哪個，我們都被盯上了。”
他扶著牆站起來，走到八仙桌旁。
桌子上，那個黑色的木匣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在燈光下，像一隻張著大嘴，準備吞噬一切的怪獸。
爹的目光落在爺爺的那封信上。
“避禍地……”
“我們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那個避禍地。”
他拿起信，又拿起那張畫著地圖的信紙背麵。
他仔仔細細地看。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07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驚人的事情。
他把地圖湊到燈下，手指在一個點上不停地摩挲。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
“當家的，你發現啥了？”
我爹猛地擡起頭，眼睛裡爆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複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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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爺爺說的避禍地，是哪裡了！”
我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頭投進了死水裡。
我和娘立刻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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