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的辦公室裡,除了張啟明本人,還坐著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一個四十齣頭,國字臉,濃眉,目光銳利,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的老刑警。
另一個年紀稍長,五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像是做文職工作的。
“陳瀾,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張啟明招手示意他坐下,“這位是省廳刑偵總隊的周建國周隊長,這位是總隊的心理專家,鄭遠橋教授。”
周建國站起身,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陳瀾的手,力道十足:“陳瀾同誌,久仰了,你昨晚抓血屍的直播我看了,後生可畏。”
鄭遠橋也站起來握了握手,態度溫和,但目光中帶著審視的意味。
陳瀾一一回應,心中卻在盤算,刑偵總隊加心理專家,這組合,怕不是普通的懸案。
果然,周建國開門見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陳瀾麵前。
“這樁案子,我們追了六年,愣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周建國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語氣沉重,“六年裡,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特徵,一共出現了七次,七條人命。”
陳瀾翻開卷宗。
第一頁是一張現場照片。
那是一間普通的居民臥室,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女人,姿態安詳,像是在熟睡。
但她的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是安詳的微笑,而是一種極度的、扭曲的、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美好事物的笑容。
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但那殘留的神采中,竟然真的透著一股“幸福”的意味。
陳瀾皺起眉頭,翻到下一頁。
又是一張現場照片。同樣的安詳姿態,同樣扭曲到極緻的笑容。
不同的受害者,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年份。
但死法完全一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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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名受害者,五女二男,年齡跨度從二十三歲到五十八歲,職業各不相同,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社會關係。”周建國彈了彈煙灰,聲音低沉,“法醫鑒定,死因全部是心臟驟停,但詭異的是……”
他指了指照片上受害者的臉:“每個人死的時候,都帶著這個笑容,就好像……死前看到了什麼讓他們極度幸福的東西。”
“毒理檢測呢?”
“全部陰性,沒有藥物痕跡,沒有酒精,沒有外傷,沒有掙紮痕跡,就好像他們同時做了一個美夢,然後在夢裡心臟停跳了。”周建國掐滅煙頭,“六年,七個城市,七條人命,我們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到過。”
陳瀾合上卷宗,沉吟片刻。
“周隊,你們來找我,是懷疑這案子跟……那方麵有關?”
周建國和鄭遠橋對視一眼。
開口的是鄭遠橋,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平穩:“陳警官,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或者說,在今天之前是,我研究犯罪心理學二十多年,自認為能解釋絕大多數兇手的動機和行為模式。但這樁案子——”
他苦笑了一下:“我解釋不了,什麼樣的兇手,能讓七個完全陌生的人,在沒有任何藥物輔助的情況下,同時‘幸福’地死去?這不像是人類能做到的事。”
“所以你們懷疑,兇手不是人。”陳瀾把話挑明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張啟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淡定得很。
他現在已經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了,黑白無常都見過了,血屍都抓過了,再來個什麼妖魔鬼怪,他都不帶眨眼的。
“不是懷疑。”周建國沉聲道,“是基本可以確定,我們找了幾個……嗯,民間的能人異士看過,都說現場殘留著一股很特殊的氣息,不像是活人留下的,但那幾位大師說,這股氣息太淡了,他們追蹤不到。”
“所以你們來找我。”
“對。你直播裡展現出的能力,比我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周建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陳瀾同誌,這七條人命,已經等了太久了。”
陳瀾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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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翻開卷宗,目光落在那些受害者的照片上。
那一張張扭曲的笑臉,看得越久,越讓人心底發寒。
什麼樣的東西,能讓一個人在死前露出這樣的笑容?
不是藥物,不是外力,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是直接作用於魂魄的力量。
有什麼東西,在受害者死前的那一刻,侵入了他們的意識,讓他們“看到”了某種極度幸福的幻象,然後在極緻的幸福感中,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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