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的信。
那封信，他留下了。
老皇帝翻看著賬冊，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他看到太後那封信時，手抖了一下。
“安息香……”
老皇帝閉上眼，仿佛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當年賢妃死的時候，身上確實有一股異香……朕還以為是她用的熏香……”
“原來……是催命符。”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老皇帝睜開眼。眼裡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酷。
“王福。”
“奴才在。”
“傳朕口諭。太後年事已高，需靜養。即日起，慈寧宮封閉，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內務府總管一職，由……你暫時兼任。把內務府給朕清洗一遍。賈家的人，一個不留。”
“是。”
軟禁太後。清洗內務府。
老皇帝終於借著這把刀，砍斷了太後伸向朝堂的手。
但他沒有提為賢妃平反的事。也沒有提殺太後的事。
畢竟，那是太後。是孝道的大山。
蕭珩早就料到了。
他不需要皇帝為母妃平反。這個仇，他要自己報。
“珩兒。”
“兒臣在。”
“賈德全死了？”
“是。死於……急病。”蕭珩沒有提蠱蟲的事。那是另一個層麵的恐怖，說出來隻會讓皇帝忌憚，甚至懷疑蕭珩跟南疆有染。
“死了就死了吧。”老皇帝把賬冊扔在一邊，“這件事辦得不錯。太後那邊斷了一臂，太子那邊……估計也嚇得不輕。”
“接下來，你想查誰？”
蕭珩抬起頭。
“兒臣想查——太醫院。”
“太醫院？”老皇帝皺眉，“太醫院有什麼好查的？”
“賈德全臨死前招供，當年配合太後下毒的，除了安息香，還有藥引。而提供藥引的人，正是太醫院院判——孫德全。”
“孫德全……”老皇帝念叨著這個名字，“朕記得他。醫術不錯，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
“知人知麵不知心。”蕭珩說，“兒臣懷疑，他手裡不乾淨。”
老皇帝沉吟了片刻。
“準了。去查吧。”
“不過——”老皇帝話鋒一轉，“孫德全是三朝元老，給不少妃嬪看過病，人脈很廣。你動他，得有證據。”
“兒臣明白。”
走出宮門。
沈鶴已經在馬車裡等著了。
“殿下，賈德全是中蠱而死？”沈鶴聽完描述，臉色凝重，“那是‘噬魂蠱’。拜月教的高級蠱術。看來這個‘尊主’在教中的地位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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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全呢？”
“查到了。”沈鶴遞過來一張紙，“孫德全，六十歲。祖籍並非中原，而是……蜀中。離南疆很近。”
“他平時深居簡出，唯一的愛好是——養花。”
“養花？”
“對。他在城外有一座‘百草園’，裡麵種滿了奇花異草。據說有些花連太醫院的典籍裡都沒記載。”
蕭珩冷笑一聲。
奇花異草？
怕是毒草毒花吧。
“今晚，去百草園。”
“殿下，且慢。”沈鶴攔住了他，“孫德全既然是拜月教的人，還是玩毒的高手，他的園子肯定布滿了機關毒陣。貿然進去，怕是有去無回。”
“那怎麼辦？”
“引蛇出洞。”沈鶴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不是喜歡養花嗎？那我們就送他一朵‘花’。”
“什麼花？”
沈鶴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
圖紙上畫著一朵花。
九瓣蓮花。
“這是我根據殿下的描述畫的。我們把這個圖案，畫在孔明燈上，今晚在百草園附近放飛。”
“若是孫德全看到了——他一定會出來。”
蕭珩看著那張圖紙。
“好主意。不過，光有花還不夠。”
他拿起筆，在蓮花的花心處，加了一筆。
那是母妃血書裡那個符號的最後一筆——一隻眼睛。
一隻流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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