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畫中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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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蕭珩一句話都沒說。
蕭瑾也不說。兩人各走各的,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像兩個互不相識的路人。
進了城南門,蕭瑾翻身下驢,朝蕭珩微微拱手。
"七哥,我先走了。人多眼雜,不宜久留。"
蕭珩點了下頭。
蕭瑾牽著瘦驢拐進小巷,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畫師在報恩寺住了十二年,覺遠大師年紀大了,照應不了太久。七哥若方便,早做安排。"
說完,人就消失在巷子儘頭。
趙鐵從街角閃出來,壓低聲音:"七爺,要不要派人跟著?"
"不用。"蕭珩翻身上馬,"他比我們小心。"
……
七皇子府。密室。
沈鶴已經等了一整天。
看到蕭珩進來,他立刻迎上去:"殿下,畫師怎麼說?"
蕭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密室角落的鐵櫃前,打開鎖,從裡麵取出一個油布包裹。
包裹層層打開,露出一幅泛黃的絹畫。
就是從墨香齋鐵樺木棺材裡取出的那幅畫。
蕭珩將畫鋪在桌上,點了三盞燈,把光線壓到最亮。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麵銅鏡,借著反光將光線聚在畫麵右下角。
"殿下在找什麼?"
"第四個人。"
沈鶴一怔。
蕭珩將畫師的證詞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太後收錦盒離開、蕭琰與北燕密使交接布防圖、以及那個藏在假山深處的第四人。
沈鶴聽完,臉色變了幾變。
"畫師說那個人自始至終沒有露麵,但北燕密使對他的姿態比對蕭琰恭敬得多。"蕭珩指著畫麵右下角,"你看這裡。"
沈鶴湊近了看。
銅鏡聚光之下,那團他一直以為是墨漬的暗色終於顯出了輪廓——不是一團,而是一個人形。披著鬥篷,兜帽壓低,半隱在假山的陰影裡。
畫師的筆法很巧。他把這個人畫在了假山的裂縫之間,顏色和岩石幾乎融為一體。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會注意。
"這是畫師故意藏的。"沈鶴低聲道,"他知道這幅畫可能落入別人手裡,所以把最關鍵的線索偽裝成了背景。"
"畫師的眼睛瞎了,腦子沒瞎。"蕭珩直起身,"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所以把證據分成了三份——畫留在墨香齋、玉片交給賢妃、自己的命交給老天。三條線隻要有一條能接上,真相就不會斷。"
沈鶴盯著那個模糊的人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殿下,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但有幾件事是確定的。"
蕭珩在桌前坐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此人的地位在蕭琰之上。北燕密使見了蕭琰隻稱'三殿下',但在這個人麵前躬身行禮——說明此人才是這場交易真正的主事者。蕭琰不過是出麵跑腿的。"
"第二,此人能進入禦花園。禦花園是禁中之禁,閒雜人等進不去。他能在那裡現身,說明他當時在宮中有合法的身份。"
"第三——"蕭珩的聲音慢了下來,"十二年前蕭琰十六歲。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皇子,怎麼搞到北疆三座關隘的布防圖?布防圖存放在兵部機密庫,調閱需要兵部尚書的手令。蕭琰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子,怎麼可能拿到?"
沈鶴猛地抬頭:"有人幫他拿的。"
"不止。"蕭珩站起身,走到窗前,"布防圖、北燕密使的渠道、拜月教的人脈——這三樣東西,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一樣都搞不到。全是別人替他鋪好的路。"
"天竺香行的安息香、慈寧宮十一年的慢引之術、甚至蕭琰走上叛國這條路——背後都是同一隻手。"
"那隻手在宮裡藏了至少十二年。也許更久。"
密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怎麼查?"沈鶴問。
"兩條線。"蕭珩轉過身,"你去查天竺香行的供貨鏈。掌櫃是死棋不假,但安息香的原料從哪來、配方誰傳的、每月運貨的馬車經過誰的手——這些細節不可能完全斷乾淨。一根線索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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