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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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老皇帝會好起來。
太醫院說"時日無多"的第三天清晨，養心殿的門突然從裡麵打開了。
老皇帝穿著常服，自己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仍然蠟黃，但眼睛亮了。走路的步子雖慢，卻不需要人攙。陳公公跟在後麵，滿臉驚喜又滿臉驚恐——太醫剛說了藥石罔效，這位主子忽然就精神了，反差大得讓人心慌。
"今日上朝。"老皇帝的聲音有些啞，但中氣比前幾天強了不少。
"陛下，太醫說您還需靜養——"
"朕養了十來天了。再養下去，京城該姓賈了。"
陳公公不敢再勸，趕緊去傳旨百官上朝。
這一天，老皇帝在朝上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不說話，就聽。聽六部奏事，聽禦史彈劾，聽邊關軍報。太後派來的人在簾後坐了半天，他看都沒看一眼。
散朝之後，他回到養心殿，喝了半碗參湯，又把幾道積壓的折子翻了一遍。批完最後一份，才靠在龍榻上閉了會兒眼。
第二天，照常上朝。
第三天，還是上朝。
連續三天。群臣竊竊私語——莫非陛下痊愈了？太後那邊也沉默下來，之前連夜召見的那三個人，暫時沒了動靜。
但太醫院院使私下對陳公公說了一句話：
"這是回光返照。燈油快儘了，最後燒一把旺的。越亮……滅得越快。"
……
第三天午後。
陳公公領了一道口諭，親自來到七皇子府。
"七殿下，陛下密召。即刻進宮，走東華門，不經通傳，直入養心殿後殿。"
蕭珩換了便服，沒帶趙鐵，隻身入宮。
東華門的侍衛認得他——皇城司指揮使，天子劍主人。驗了腰牌便放行了。一路穿過禦花園、過長信橋、繞到養心殿後殿。
陳公公在後殿門口候著，見他來了，無聲地推開門，自己退到了三丈開外。
蕭珩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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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殿不大，平日是老皇帝小憩的地方。一張黃花梨榻，一盞紗燈，窗簾半掩，光線很暗。
老皇帝半靠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被。他比上次見麵又瘦了一圈，顴骨高高突起，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盤著。
但眼睛還是亮的。
"來了。"
"兒臣叩見父皇。"
"免了。坐。"
蕭珩在榻邊的杌子上坐下。
老皇帝沒有寒暄。他看了蕭珩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開門見山。
"朕沒多少時間了。今天叫你來，交代三件事。"
他的手伸到榻邊，在黃花梨的床架下麵摸了一陣。哢的一聲輕響，一塊暗板彈開了。他從裡麵取出一個火漆封口的銅匣。
"第一件。你拿著。"
蕭珩接過銅匣。匣子不大，比巴掌略寬，分量卻不輕。封口處蓋著禦用火漆，印著"承元禦印"四個字。
"這是什麼？"
"朕寫給太後的最後通牒。"
蕭珩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娘的事——"老皇帝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翻來覆去想過無數遍的事，"上次見麵，朕沒跟你說透。今天說透。"
"魏忠查了兩年多，查到的東西全在朕手上。朕一直沒有動太後——這些你從魏忠那裡已經知道了。但有一件事魏忠不知道。"
蕭珩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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