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夜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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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的萬歲聲還沒散儘，太後的刀就下來了。
第一道旨意在午時頒出。
"新帝體恤皇弟操勞日久，特解除皇城司指揮使，兵部侍郎之職，賜安平王爵，準其在府中休養。"
安平王。閒散王爵，沒有實權，沒有封地，沒有俸祿以外的任何東西。連名字都透著一股"安安分分太太平平"的意思。
這不是封賞，是打發。
旨意是禮部方齊擬的，蓋的是新帝的印，走的是中書省的程序——挑不出一絲毛病。蕭珩跪接了。
第二道旨意在未時頒出。
"著禁軍加強七皇子府周邊巡防，以護皇弟安全。"
護安全。說得好聽。
一個時辰之內，七皇子府外麵多了三百禁軍。前門兩隊、後門兩隊、角門一隊，連府牆外的那條巷子都有人把著。進出的人要搜身，送菜的要檢查，倒夜香的都得報備。
趙鐵走得早。天沒亮就翻牆出了城。如果他再晚半個時辰，連北門都出不去了。
第三道旨意沒有明發。
太後以私信的形式發往大魏各州府——召賈家在外的族人即刻回京。措辭很客氣，說是"大行皇帝賓天，賈氏一族當回京守孝"。但信尾附了一句：沿途驛站提供便利，所有費用由內務府報銷。
這是在收攏自己人。
三道旨意，三把刀。第一刀砍掉蕭珩的官職，第二刀圍住他的人，第三刀聚攏太後的後援。
從子時帝崩到午時削職，總共不到半天。
太後等這個機會等了太久。她一秒都不想多等。
……
七皇子府。
蕭珩把安平王的冊封文書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然後翻過來扣在桌麵上。
"皇城司那邊什麼情況？"他問。
沈鶴是在旨意頒出之前偷偷翻牆進來的——他嗅覺靈，太和殿的戲一散場就知道後麵會下刀，趕在禁軍合圍前進了府。
"太後動作很快。"沈鶴的聲音壓得很低，"皇城司指揮使的印已經被收走了。新任指揮使是禁軍副統領孟洪的人——太後的親信。我的人正在撤離，能帶走的卷宗都帶走了，帶不走的燒了。"
"暗樁呢？"
"暗樁沒有暴露。皇城司明麵上的人太後能動，但城裡的暗樁係統是我單獨搭的，不走皇城司的賬。目前還能用。"
蕭珩點了點頭。
"傳信渠道呢？"
沈鶴猶豫了一下："暫時還通。但府外禁軍越圍越緊，再過兩天，我進出都會很困難。得提前想好備用通道。"
蕭珩沒有接話。他走到窗前，透過半掩的窗簾看了一眼——院牆外麵，禁軍的槍尖在陽光下泛著白光。
"陳公公那邊呢？"
"聯係不上了。"沈鶴搖頭，"養心殿從昨夜封殿到現在還沒解封。陳公公被扣在裡麵，出不來。太後把整個養心殿變成了一座孤島——不讓任何人接觸大行皇帝的遺體和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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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防什麼？"
"防您去翻地磚。"
蕭珩的眉頭動了一下。
養心殿後殿的地磚下麵，藏著魏忠三十年暗賬的底本。父皇臨終前告訴他的最後一件事。太後未必知道暗賬的存在，但她不會冒險——封死養心殿，什麼都帶不走。
"無所謂。暗賬在那裡又不會長腿。她封一天是一天，等風頭過了，自然有辦法拿。"
蕭珩轉過身。
"現在最要緊的是遺詔。趙鐵今天出城，快馬五天到定州。取了遺詔，再五天回來。十天。"
"十天之內，我隻需要做一件事——"
"活著。"
……
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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