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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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劍之後，蕭珩在府裡消失了兩天。
不是真的消失。他還在七皇子府裡，一日三餐，按時起居。但他不見任何人，不遞任何話，不做任何事。
連賈南風都見不到他。
書房的門從裡麵開了。管事老何頭在門口放下飯菜，到點再去收。碗裡的飯吃了一半，菜動過幾筷子。說明人還活著。別的就不知道了。
禁軍那邊也注意到了。巡邏的校尉每次經過書房窗下，都會多看一眼。窗簾拉著，燈不亮，連翻書的聲音都沒有。
"安平王這是……認了？"一個禁軍小頭目跟同伴嘀咕。
同伴朝圍牆外麵努了努嘴："劍都交了，不認還能怎樣。"
消息傳回慈寧宮。太後聽了，沒說話。手裡的佛珠轉了兩圈。
"盯著。不許鬆懈。"
她不信。一個在太和殿上當庭反駁她的人，不可能兩天之間就認命了。
但她也不急。蕭珩不動，她正好騰出手來做別的事。
這兩天裡，太後做了三件事。第一，催促各州府加緊搜捕"逃犯趙某"——那個從七皇子府消失的護衛。第二，提拔賈家子弟進戶部和工部，填上因"稱病不朝"而空出來的位置。第三，密令孟洪調兩百名禁軍精銳進駐皇城，加強對各城門的管控。
一切井然有序。像在收網。
……
兩天之後的早上，太後出了第二刀。
一道口諭，由李嬤嬤親自傳來：七皇子府從即日起，府中下人每日按冊清點，出入一律登記搜身。每日供應糧米由原來的兩石減為一石。柴炭減半。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京中糧草吃緊，各府一體節儉。"
但城裡哪家親王府被減了供給？隻有七皇子府。
老何頭接了口諭，臉色很難看。一石糧米夠二十個人吃，可府裡連主子帶下人有四十多口。柴炭減半，意味著到了夜裡隻能燒一間屋子的炭火。
蕭珩從書房裡出來了。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李嬤嬤帶來的那張清單——糧米、柴炭、燈油、蠟燭，每一樣都標了數目，精確到斤兩。
"太後想得周到。"他把清單遞回去，"替本王謝太後體恤。"
李嬤嬤看了他一眼。跟上次來接賈南風時不同，這次她臉上連笑的意思都沒有。
"安平王保重。"
轉身走了。
蕭珩站在廊下，等她的腳步聲出了院門、出了前廳、出了大門。
"老何頭。"
"在。"
"從今天起，下人的飯改成兩頓。"蕭珩的聲音不高，"我和王妃也兩頓。柴炭先緊著廚房和下人的住處燒，書房不用了。"
老何頭張了張嘴。
"照辦。"
"是。"
蕭珩轉身進了院子。賈南風站在廊下另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
"她是來試探的。"賈南風說。
"我知道。"
"減糧不是為了餓死你，是為了看你的反應——急不急、慌不慌、會不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我知道。"
蕭珩走到書房門口，停了一步。
"你那邊有什麼消息？"
賈南風走近幾步，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沈鶴的人昨晚傳了一次話。渠道越來越緊了——城東舊米鋪的線被禁軍踩過一次，暗號換了也不敢再用。現在能通消息的隻剩我這一條。"
"怎麼通？"
"采買。"賈南風說，"每天早上禁軍放管事的出去采買糧菜，我讓小翠跟著出去——她是我從賈家帶來的丫頭，禁軍那邊登記的是'王府廚娘'。沈鶴的人在菜市口的豆腐攤等著，口傳，不留紙條。"
"安全嗎？"
"每天換一個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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