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戰場。”
“是！”
部隊繼續前進。走到中午，前麵傳來消息，發現一個朝鮮人民軍的炮兵陣地，被炸得稀爛。
李雲龍趕過去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隱蔽在山溝裡的炮兵陣地，原本應該有十幾門火炮，現在全被炸毀了。炮管扭曲變形，炮輪飛出去老遠，彈藥箱散落一地，炮彈有的炸了，有的沒炸，亂七八糟地堆著。地上到處是彈坑，最大的一個直徑有七八米，深兩米多，一看就是重磅炸彈炸的。
最觸目驚心的是屍體。二十多個朝鮮炮兵死在陣地上，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被燒成焦炭，有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一個炮手還趴在瞄準鏡上，半個身子被炸沒了；一個彈藥手抱著炮彈，臉被炸得隻剩半個；一個軍官舉著手槍，像是在指揮，可他的下半身不見了。
李雲龍站在那些屍體前，沉默了很久。
王德厚低聲說：“師長，咱們要不要把他們埋了？”
“埋。”李雲龍說，“都是打美國佬的弟兄，不能讓他們暴屍荒野。”
戰士們動手挖坑，把那些朝鮮炮兵的遺體一具一具抬進坑裡。沒有棺材，沒有儀式，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李雲龍站在坑邊，摘下帽子，低著頭，站了一會兒。
“行了，”他說，“埋吧。”
土一鍬一鍬地填進去，很快堆起一個墳包。李雲龍讓人砍了一根樹枝，插在墳前，算是墓碑。
“弟兄們，”他對著墳包說，“你們先在這兒躺著。等老子把美國佬打跑了，再來接你們回家。”
說完，他戴上帽子，轉身走了。
部隊繼續前進，氣氛比剛才更沉默了。每個人都看到了那些屍體，每個人都明白，這就是戰爭，這就是死亡。
下午三點，部隊到達了一個叫朔州的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跟廢墟沒什麼區別。鎮上幾乎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子，到處是碎磚爛瓦，偶爾能看到幾堵殘牆孤零零地立著。街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野貓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牆上用白灰刷著標語，朝鮮文的，李雲龍看不懂，但猜得出大概是“打倒美帝國主義”之類的話。
“他娘的，這地方被炸成啥樣了。”李雲龍罵了一句，轉頭問王德厚，“部隊到齊了沒有？”
“到齊了，正在安排宿營。”
“加強警戒，特別是防空。美國人隨時可能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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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雲龍在鎮上轉了轉，發現了一口井，井水還算乾淨。他讓人打了一桶水上來，捧起來喝了一口，涼絲絲的，帶著一股土腥味。
他正喝著，一個戰士跑過來報告：“師長，那邊有個朝鮮老大爺，會說中國話，想見您。”
“帶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被帶了過來。老頭穿著破棉襖，頭上頂著一個包袱，滿臉皺紋，眼睛卻很有神。
“長官，”老頭用一口流利的東北話說道，“你們是中國軍隊吧？”
李雲龍愣了一下：“你會說中國話？”
“我在安東住過二十年，做買賣。”老頭歎了口氣，“後來回來了，沒想到又打仗了。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這地方就沒人了。”
“老大爺，這裡的人都去哪兒了？”
“跑的跑，死的死。”老頭指了指四周，“美軍飛機天天來炸，炸了一個多月了。鎮上原來有兩千多人，現在剩下不到三百。都躲到山裡去了，不敢出來。”
李雲龍問：“美軍來過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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