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火線補給：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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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糧食告急的當天晚上，李雲龍接到了總部一個讓他又喜又憂的電話。
喜的是，總部協調了東北軍區，連夜組織了一批補給物資，用卡車運到飛虎山腳下。憂的是，從公路到山頂還有十幾裡的山路，美軍的炮火封鎖得嚴嚴實實，能不能送上去，全看運氣。
“老王，”李雲龍把王德厚叫過來，“總部說物資已經到了山腳下，大約有十卡車，彈藥、糧食、藥品都有。你組織一支運輸隊，下山去接。”
王德厚問：“師長，派多少人？”
“一個營。四團三營去，趙猛帶隊。讓他多帶些人，每人背五十斤，能背多少背多少。路上要經過美軍的炮火封鎖區，傷亡肯定有。但物資必須送上來。”
李雲龍頓了頓，又說：“告訴趙猛，物資比命重要。人可以犧牲，物資不能丟。”
王德厚臉色發白，但還是去傳達命令了。
趙猛接到命令，二話沒說，帶著三營就出發了。三百多號人，每人背著一個空背簍或者空麻袋，摸著黑，沿著飛虎山的後山小路往下走。
李雲龍站在山頂上，看著隊伍消失在黑暗中，心裡沉甸甸的。他知道，這條補給線是一條生死線。美軍的炮兵把飛虎山圍得鐵桶一般，白天打，晚上也打。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地升起來，把山路照得雪亮。探照燈的光柱在山上來回掃射，一有動靜就是一頓炮。
他點上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對王德厚說：“傳令炮兵團，掩護運輸隊。美軍一開炮，咱們就還擊。把美軍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麵來，讓運輸隊從側麵走。”
劉三炮接到命令，把僅剩的幾十發炮彈全部搬了出來，瞄準了美軍的炮兵陣地。
趙猛帶著三營走了兩個多小時的山路，終於到了山腳下。公路上停著十幾輛卡車，車燈關著，隻靠微弱的月光辨認方向。押車的乾部是一個後勤部的股長，姓周，三十出頭，滿臉風塵。
“趙團長，”周股長握住趙猛的手，“物資都在這裡了。十卡車，彈藥五車，糧食三車，藥品兩車。你們能搬多少搬多少，剩下的我們想辦法再送。”
趙猛看了看卡車，又看了看身後的山坡，咬了咬牙。
“搬！”他對戰士們說，“每人背六十斤，能多背就多背。彈藥優先，藥品其次，糧食最後。快！”
戰士們衝上卡車，開始搬運。彈藥箱一箱一箱地往背簍裡裝，一箱三十斤，每人背兩箱，六十斤。有的戰士力氣大，背三箱，九十斤。藥品箱輕一些，但體積大，不好背。糧食袋子最麻煩，扛在肩上不好走路，幾個人一商量，用繩子捆在背上。
趙猛自己背了兩箱彈藥和一袋糧食，加起來至少八十斤。他試了試分量，還行，能走。
“走！”他喊道，“回山！”
隊伍開始往山上爬。
剛走了不到一裡地，美軍的照明彈就升起來了。白色的光芒把整個山坡照得雪亮，連地上的石頭都看得一清二楚。
“趴下！”趙猛喊道。
所有人同時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照明彈在空中慢慢飄落，持續了大約一分鐘，才熄滅。然後又是一顆，又是一顆，連續升了四五顆。
美軍的探照燈也開始在山上來回掃射。光柱從山頂掃到山腳，又從山腳掃到山頂，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尋找著獵物。
“起來，快走！”趙猛趁著照明的間隙，帶著隊伍繼續往上爬。
走了不到二十分鐘，美軍的炮彈就來了。
不是零星的炮擊，是鋪天蓋地的覆蓋射擊。上百發炮彈落在山坡上，炸起一片片火光。有的戰士被炮彈擊中，連喊都沒喊出來就犧牲了；有的戰士被彈片擊中，倒在地上，血流如注；還有的戰士被氣浪掀翻，滾下了山坡，背簍裡的彈藥散落一地。
“不要停！”趙猛喊道，“繼續走！把物資送上去！”
他自己的肩膀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胳膊，但他顧不上。他咬著牙，背著物資，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一個戰士倒下了，旁邊的戰士把他的背簍解下來，背在自己身上。兩個戰士倒下了，第三個戰士扛起兩份物資繼續走。三營的戰士們像螞蟻一樣，在炮火中艱難地往上爬。
美軍的炮擊越來越猛。他們似乎發現了運輸隊的行蹤，炮彈專門往山路上打。有一段路被炸得麵目全非，到處是彈坑，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趙猛站在路邊，指揮著戰士們一個一個地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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