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鬆開她的手腕，大步走到牆角的煤鐵爐子前，拿起鐵鉤子，熟練地把爐子點著了。
“這幾天，你就在這屋裡暫住。”
溫喬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那我住這兒，你住哪兒？”
趙澈走到寫字台前，拉開抽屜。
“我去前麵調度室，跟老王他們擠大鋪炕。”
溫喬鼻頭一酸。
“趙大哥，謝謝你...”
“行了，別磨嘰。”
趙澈眉頭一皺，直接打斷了她。
他從抽屜裡拿出個乾淨的布口袋，掏出兩個硬邦邦的苞米麵餅子。
又拿了個缺口的粗瓷碗，從剛燒熱的鋁壺裡倒了半碗冒著白氣的熱水。
“過來，把乾糧吃了。”
趙澈把碗往桌上一擱，順勢拉過長條板凳。
“坐著吃。”
溫喬挨著半邊凳子坐下，雙手捧著那半碗熱水。
趙澈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在她對麵坐下。
他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
青灰色的煙霧吐出來，隔著煙霧，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溫喬。
“外頭那幫人，你也瞧見了。”
“都是些常年在深山老林裡賣苦力的大老粗。一年到頭見不著個女人，嘴上沒個把門的，愛開黃腔，愛起哄。”
溫喬想起剛才被幾十個男人圍觀的場麵，身子不自覺地縮了縮，輕輕咬住了下嘴唇。
趙澈看她這副像受驚兔子一樣的模樣，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們就是嘴欠，心眼不壞。真要遇上事兒，也是能豁出命的漢子。”
“而且隻要有老子一天，就沒人敢真動你一根指頭。”
趙澈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屋門。
“我不在的時候，你把門插好。平時沒事別往人堆裡湊。”
“真要是缺啥少啥了，等老子回來給你弄。”
溫喬聽著他這番粗糙卻實在的話，眼眶更熱了。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兩個乾巴巴的苞米麵餅子，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在這舉目無親、連命都攥在別人手裡的七十年代。
隻有這個男人肯護著她，替她把裡裡外外的危險都擋得嚴嚴實實。
溫喬吸了吸鼻子，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抬起頭，烏黑的眼睛裡水光瀲灩，透著股子認真，聲音軟糯。
“趙大哥，你放心。”
“我哪兒也不去，就在屋裡待著。我肯定老老實實的，絕不給你惹半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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