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場嬌花惹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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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長的表妹”這五個字,在王豔紅被當眾摔進雪堆之後,徹底變成了南山林場飯後第一談資。
溫喬在林場出了名。
不是好名聲,也不是壞名聲,就是那種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多打聽兩句的名聲。
有人說她是烈屬遺孤,身世可憐。
有人說她長得跟畫報上的人似的,就是太瘦了,得多吃點。
還有人說她嘴皮子厲害,王豔紅那張利嘴都沒討到好。
總之,“林場第一嬌花”這個稱號,溫喬本人還不知道呢,就已經在伐木隊的大通鋪上傳開了。
連帶著趙澈那間原本沒人敢靠近的宿舍門口,這兩天也開始熱鬨起來。
先是隔壁的老孫頭,說自家母雞下了雙黃蛋,拿來“給趙隊長補補身子”。
然後是三班的李鐵柱,扛了半捆乾柴過來,說看趙隊長家柴垛不夠高。
溫喬坐在炕沿上納鞋墊——劉大媽教的,她納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坐住了——透過窗戶紙上的小洞,瞥見外頭又來了一個。
這回是個年輕小夥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棉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卷報紙。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來回踱了三趟,才終於鼓起勇氣敲門。
“咚咚咚。”
溫喬放下鞋墊,站起來隔著門問了一聲:“誰啊?”
“溫、溫同誌,我是場部的乾事,姓孫,孫向陽。”外頭那人的嗓音透著虛,“給您送今天的報紙。”
溫喬想了想,趙澈走之前囑咐過不讓她給陌生人開門。
但這算公事吧?
她權衡片刻,到底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孫向陽大概二十出頭,國字臉,皮膚黑糙,一看就是林場長大的孩子。
他手裡舉著報紙,眼睛卻沒個著落處,亂飄兩下,最後死死黏在溫喬臉上。
挪不開了。
溫喬今天穿著趙澈買的碎花棉襖,頭發用布條鬆鬆綁在腦後,幾縷碎發掃在纖白的頸側。
她伸手接過報紙,客客氣氣開口:“謝謝孫同誌,辛苦了。”
細聲軟語,不嗲,就是好聽。
孫向陽的耳朵漲得通紅。
“不、不辛苦。”他搓著手,“溫同誌,您要是還想看別的報,我那兒有好幾種……”
“不用了,一份就夠了。”溫喬衝他彎了彎唇角,“天冷,你快回去吧。”
孫向陽張著嘴還要搭腔,兩扇門板已經在他鼻尖前合攏,腳步聲磨磨蹭蹭,走兩步停一下,半天才聽不見響動。
溫喬把報紙撂在炕桌上,翻了兩頁。
這年頭報紙沒什麼好看的,全篇“抓革命促生產”的套話。
溫喬掃了幾眼,搖搖頭,把報紙疊好,重新拾起鞋墊。
針尖在指肚上滑了個口子,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把指頭含進嘴裡吸吮。
“真要命。”
她小聲抱怨,把鞋墊往炕根一扔。
不納了,手疼。
反正趙澈也沒指望她能搗鼓出什麼。
可又實在無聊。
她偏頭看向炕櫃,眼睛一亮,翻出趙澈剛捎回來的雪地靴。
棕色翻毛皮,捏著軟爛,內裡墊著厚實的羊羔毛。
這年頭,這物件金貴得要命。
溫喬不知道趙澈搭了多少票證進去,隻記得自己頭回套在腳上時,那男人的視線在她腳踝上燙了兩個來回,接著就轉過身去掩著嘴咳嗽。
溫喬把雙腳蹬進靴子,站在地坪上轉了個圈。
炕櫃上立著趙澈新放上的巴掌大圓鏡。
她踮著腳湊過去,瞧瞧腳下的翻毛靴,又端詳鏡子裡的臉。
碎花棉襖配皮靴。
說不上多洋氣,可再者年代就是拔尖的好看。
正美滋滋地轉第三圈,兩扇門板被人從外頭猛力推開。
夾著雪星子的野風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趙澈裹著一身寒氣立在門檻外。
溫喬嚇了一跳,手裡的鏡子差點沒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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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澈進門,目光掃了一圈屋裡。
炕桌上放著一卷報紙,灶台上擱著一顆白菜——老孫頭送的,門後頭還靠著半捆柴火——李鐵柱扛來的。
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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