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嬌客的聲兒太勾人，糙漢捏緊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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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
廣播站的鐵皮喇叭"吱"的一聲響了。
全場的人都抬了抬頭。
上一任播音員小張的聲音大家已經聽了三個月，結結巴巴的，念通知像背課文，有一回把"全體職工"念成了"全體積攻"，食堂的老師傅笑岔了氣，拿這事編了個順口溜傳了半個林場。
今天的聲音不一樣。
"南山林場全體職工同誌們，早上好。現在播送場部通知"
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不高不低，清清亮亮的，每個字咬得穩穩當當。
像是一壺剛燒開的熱水，倒進搪瓷缸裡，熱氣平平穩穩地散開。
院子裡扛鋸子的工人停下腳步，聽了兩句，互相看了看。
食堂門口打飯的隊伍裡，有人端著碗不動了，歪著腦袋聽。
馬嫂子站在食堂窗戶後麵，手裡的勺子擱在鍋沿上沒動。
周小芹從後勤科的窗戶探出半個腦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根據上級指示精神，本月生產任務如下。一、原木采伐量較上月提高百分之十五"
念到數字的時候沒含糊，念到政策用語的時候沒卡殼。斷句精準，語速均勻。
整個林場的喇叭底下，破天頭一回沒人笑，沒人罵，沒人編順口溜。
運輸隊的調度室裡，老劉正蹲在地上修一隻破板凳。趙澈坐在長條凳上，麵前攤著一份排班表，筆攥在手裡，沒落下去。
喇叭就在調度室外頭的電線杆上，聲音灌進來，清清楚楚的。
老劉豎著耳朵聽了半晌，手裡的釘子敲歪了兩顆。
他抬頭瞅了趙澈一眼。
趙澈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攥筆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緊，拇指在筆杆上摩挲了一下。
老劉咧了咧嘴，低頭接著敲釘子，沒吱聲。
隻是錘子落得比剛才輕了不少他怕砸釘子的聲音蓋過了喇叭。
溫喬在廣播站乾了三天，日子比她想的順當。
每天早班和午班各一次播音，內容都是場部提前送來的通知、簡報、報紙摘錄。
她頭天晚上在家把稿子過一遍，標好斷句重音，第二天照著念就行。
晚班的稿子她提前錄好要點，交給值班的秘書小劉代播。趙澈本來說晚班去接她，溫喬嫌他來回跑折騰，跟陳場長申請調成了白天兩班製。陳場長痛快答應了。
三天下來，林場上下對廣播站的態度明顯變了。
以前大夥聽廣播跟聽噪音似的，該乾嘛乾嘛，沒人認真聽。
現在不一樣了。早班廣播一響，食堂門口排隊的工人會安靜下來，有的還跟著念兩句。
劉大媽見人就誇："小溫那嗓子，念啥都好聽，比收音機裡的播音員都不差。"
溫喬聽見了，笑笑沒接茬。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播音專業她壓根沒學過，全靠一副還算過得去的嗓子和肯下笨功夫的勁頭撐著。
但有人捧，就有人看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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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溫喬照例提前到廣播室，推開門的時候，發現門沒鎖。
她記得昨天走的時候鎖了的。
溫喬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屋裡的東西沒少，桌上的稿子還在，擴音器也沒動過。隻是椅子被挪了個位置，原來正對著桌子，現在歪到了一邊。
還有一個細節她昨天放在桌角的那支鉛筆不見了。
溫喬沒聲張。她把椅子搬回原位，從口袋裡掏出趙澈給她削的另一支鉛筆，坐下來開始備稿。
早班播音結束，溫喬關掉擴音器，正收拾桌麵，門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溫喬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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