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堂。
這裡比外廳要安靜許多。
紫檀木的家具散發著幽香,牆上隨意掛著的一幅字畫,落款都是在教科書上出現過的名字。
這裡的每一個人,跺跺腳都能讓川都的商界抖三抖。
秦風帶著蘇清雪剛一踏入,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幾位大佬便投來了視線。
那種視線不帶惡意,卻帶著一種身居高位的審視,壓迫感十足。
蘇清雪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低頭。
“秦先生!”
一聲充滿驚喜的呼喊打破了清淨。
坐在主位左側的趙懷川猛地起身,全然不顧那把還沒好利索的老骨頭,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這位省鑒寶協會的副會長,此時臉上竟掛著如同見到親人般的激動。
“剛才聽老古說你來了,我還以為是重名,沒想到真是你!”
趙懷川一把握住秦風的手,甚至微微欠身,行了個半禮:“昨天下午走得急,沒來得及好好道謝。救命之恩,趙某沒齒難忘!”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那可是趙懷川!
在這個圈子裡,他是輩分最高、眼光最毒的泰鬥之一。
能讓他如此折節下交,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趙老客氣。”秦風神色淡然,既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借勢拿大,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舉手之勞,您身體剛恢複,情緒不宜波動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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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榮辱不驚的氣度,讓坐在主位的古雲峰眼中精光一閃。
是個做大事的苗子。
“來來來,坐這邊。”趙懷川親自拉開自己身旁的椅子,那是僅次於主賓的位置。
秦風沒有推辭,安然入座。
蘇清雪坐在他身側,雖然依舊緊張,但看著秦風那挺拔的脊背,原本懸在半空的心,忽然落回了肚子裡。
對麵,蘇文斌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玉扳指。
見到這一幕,他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但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既然人都到齊了。”
蘇文斌緩緩起身,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白色西裝,環視全場:“各位前輩,今日鑒賞會,文斌特意從海外帶回了一件重寶。”
“一來是給諸位助興,二來……也是想讓這件流失海外多年的國寶,落葉歸根。”
隨著他一揮手,兩名保鏢抬著一隻沉重的紅木箱走上台前。
箱蓋掀開。
一股陳舊的歲月氣息撲麵而來。
金色的絲絨布上,靜靜端坐著一尊鎏金銅佛頭。
佛頭高約四十厘米,麵相豐潤,雙目微垂,神態慈悲而莊嚴。
原本金光璀璨的表麵布滿紅斑綠鏽,那是時光留下的傷痕,卻更增添了幾分曆史的厚重感。
“這是……”
古雲峰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展台前,掏出放大鏡,手都在微微顫抖。
“盛唐氣象!這是典型的盛唐宮廷造像風格!”
趙懷川也圍了上去,仔細端詳著佛頭頸部的斷茬,感歎道:“看這鏽色,入骨三分,是從裡往外生出來的,做舊做不出這種層次感。再看這開臉,圓潤飽滿,線條流暢有力,確實是大開門的唐代重器啊!”
“兩位老前輩果然慧眼。”
蘇文斌適時地開口:“這尊佛頭,是我在蘇富比拍賣會上,與三個外國買家競價七輪,最終以五千萬的價格搶回來的。雖然代價高昂,但隻要能讓國寶回家,蘇家在所不惜。”
說著,他眼眶微紅,似乎動了真情。
“好!好一個在所不惜!”
“蘇少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家國情懷,實在令我等汗顏。”
“蘇家不愧是燕京望族,這份格局,佩服!”
讚美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文斌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著這一刻的高光。
他不僅立住了“愛國收藏家”的人設,更秀了一把蘇家的肌肉。
在場的不少權貴看向蘇文斌的眼神都變了,多了幾分敬重與巴結。
蘇文斌微微頷首致意,目光流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一直未發一言的秦風身上。
那眼神,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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