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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穀川權六的臉沉了下來：“曹大人，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不是懷疑，是規矩。”曹文耀不閃不避地看著他，“你如果覺得委屈，現在就可以拒絕。船就在外麵，你隨時可以回去。生意嘛，不強求。”
長穀川權六沉默了。
他知道曹文耀不是在威脅他。這個男人說的是實話。生意確實可以不做，但如果不做，長穀川家族在長崎的壟斷地位，恐怕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因為曹文耀手裡握著蓬萊航線。誰掌握了這條航線，誰就掌握了日本和大明之間最賺錢的貿易通道。
如果曹文耀換一個合作者，長穀川家族馬上就會被邊緣化。
長穀川權六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秀忠。”
“父親。”長穀川秀忠跪坐直了身體。
“你留在這裡，跟著曹大人好好學。”
長穀川秀忠沉默了一瞬，然後深深叩首：“是，父親。”
曹文耀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端起酒杯，對長穀川權六說：“長穀川殿，你放心。你兒子在登萊，我會當成自己的侄子來待。三年之後，我還你一個能文能武的好兒子。”
長穀川權六也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長穀川父子離開後，徐繼祖走到曹文耀身邊，低聲道：“大人，你這一手，太狠了。”
“狠？”曹文耀搖了搖頭，“繼祖，你不懂。我不隻是要他們的人口。我還要他們的土地。”
徐繼祖一怔。
“那些浪人和俘虜被送到大明挖礦，他們在日本的土地就會荒廢，長穀川無法都吃下來的。到時候，我會派大明的人去日本，買下那些地。有了地，就有了糧。有了糧，就有了人。”
“這些在我們這裡采礦的礦工，我不會讓他們死去的，到時候我會給送回去。”
“他們沐浴了大明的恩德，再回到扶桑，肯定會為拚死為我們而戰的！”
曹文耀的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用不了十年，長崎港，就不是他長穀川家的了。”
徐繼祖聽得後背發涼。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長穀川父子離開蓬萊的第三天，又一艘船靠岸了。
這艘船比長穀川的船更大，吃水更深，船身上漆著紅綠相間的條紋——這是佛郎機人的標誌。
船上下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中年白人。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但步伐穩健，一雙藍灰色的眼睛銳利得像鷹。
“曹大人。”他用有些生硬但流利的漢語說道，“久仰大名。”
曹文耀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佩雷拉先生，歡迎來到蓬萊。”
佛郎機在東亞的高層，佩雷拉。這個名字在澳門和廣東一帶無人不知。佛郎機人在東亞的所有事務，幾乎都要經過他的手。
兩人在蓬萊的會客廳裡坐定，佩雷拉開門見山：“曹大人，放棄跟小矮子的合作吧，我們佛郎機人，可以給你很多。”
“比如？”
“財富。我們的商船遍布全球，從澳門到馬六甲，從果阿到裡斯本。你跟我們合作，你的貨物可以賣到全世界去。”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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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我們有最好的火炮和火銃。你用來打女真人，打荷蘭人，都可以。”
“還有呢？”
“雇傭兵。”佩雷拉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們在東南亞有駐軍，可以從澳門調人過來。你出錢，我們出人，幫你打仗。”
曹文耀笑了。
佩雷拉說的這些，確實都很誘人。但他知道，佛郎機人從來不會做虧本的生意。
“佩雷拉先生，”曹文耀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你說的這些，日本人也能給我。長穀川權六剛走，他給我人口，給我銀子，還把自己的兒子留下來當質子。”
佩雷拉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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