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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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樓的走廊比三十六樓更安靜。
安靜到一種不正常的程度。
江馥杉走在何琳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門。
每一扇門都是同樣的深胡桃木色，配啞光黑的拉手，沒有銘牌，沒有編號。
你要是不認識路，在這條走廊上轉三個彎就會徹底迷失方向感。
諶時晏的個人審美，到了四十樓就不再是“延伸”了。
它是全麵接管。
何琳在走廊儘頭的最後一扇門前停下來，側身讓路，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推開門。
“諶總，江小姐到了。”
江馥杉跨過門檻。
辦公室很大。
落地玻璃幕牆占據了整麵西牆，家具不多，一張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橫在窗前，桌麵乾淨得像有強迫症。
書櫃占了北牆整整一麵。架子上的書有明顯的翻閱痕跡，有些書脊已經起了褶，有幾本之間還夾著窄窄的便簽紙條。
這個人是真的在看書。
諶時晏坐在辦公桌後麵。
他的注意力落在桌麵的文件上，聽到何琳的聲音後抬起眼來。
“坐。”
一個字。沒有“請”。
江馥杉挑了挑眉。
上一次在書房裡，她用“說請”兩度挑釁過他。
但此刻不是深夜的書房，是他的辦公室，是他的主場中的主場。
她在三十六樓剛剛消耗了一輪精力，不想在無關緊要的地方繼續拉鋸。
她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麵的那張深灰色的訪客椅上坐了下來。
椅子很舒服，但坐麵的高度比諶時晏那把高背辦公椅低了幾厘米，坐下之後剛好需要微微仰視對麵的人。
這是專門設計的。
這間辦公室裡的每一件家具都在無聲地替它的主人說同一句話：
我在上麵，你在下麵。
江馥杉在心裡冷笑了一下，把後背從椅背上拔起來一厘米，不著痕跡地坐直了身體。
何琳無聲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人、一張桌子，以及桌麵上那遝等待簽字的文件。
諶時晏沒有立刻開口。
他把桌上的文件拿起來，理了理邊角，然後推到了江馥杉麵前。
“三年前開的賬戶和房產，都在這裡了。”他說，語氣平淡，“林知意應該跟你說過大致的情況。我再過一遍。”
江馥杉低頭看向麵前的文件。
最上麵一頁是一份銀行賬戶的信息彙總單。
開戶行是本市最大的私人銀行，需要達到一定資產門檻才能開戶。
開戶日期比原主離開的時間，早了整整兩個月。
江馥杉的視線停在了那行日期上。
也就是說，在原主卷款跑路之前，諶時晏就已經替她開好了這個賬戶。
他不是在她走了之後才亡羊補牢，才後知後覺地把錢存起來“等她回來”。
是在原主還在的時候，還在老宅裡跟兩兄弟糾纏不清、還在享受著被爭奪的快感的時候——諶時晏就已經去了那家私人銀行，拿著她的身份信息，替她開好了賬戶。
他在提前布局。
為一個尚未發生的未來。
“賬戶裡的錢不多。”諶時晏說。
“一百二十萬。”
他說“不多”。
對於諶時晏這樣的人來說，一百二十萬確實連買塊表都不夠。
但這筆錢的意義，顯然不在於絕對數值。
江馥杉翻過那一頁，下麵是一份賬戶流水的摘要。
她的目光在那些數字上快速掃過，然後停住了。
流水顯示，從開戶起，這個賬戶每個月的5號都會收到一筆固定的轉入。金額是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元。
每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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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三十六個月。
沒有中斷過一次。
三萬三乘以三十六，加上開戶時的初始存入金額——剛好是一百二十萬。
江馥杉盯著那一列整整齊齊的“33333”，喉嚨深處有一種說不清的、異樣的感覺在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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