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慕容澤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你不動手？那我自己來。”
他抬起手，靈力在掌心凝聚，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像一顆小太陽在掌心燃燒。
許林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凝聚的光芒，看著光芒後麵慕容澤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看著那顆小太陽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然後他看向許清風，他的頭發散亂了，鎧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但他的腰還是直的，膝蓋沒有跪下，眼睛還在燃燒。
他又看向許母，她倒在地上，嘴角溢著血，眼睛半睜著，呼吸微弱，但還活著。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快得像要燒起來。
選父母，任務失敗，七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慕容雪恨他入骨，許家滿門儘滅。
不選父母，慕容雪原諒他，皇位穩了，任務完成了，然後呢？
然後他就回到現實世界了，回到那個壓抑的家。
他想起許清風笑著說“等成功了你就當皇帝”的樣子，想起許母抱著他說“之前我什麼都依你，現在就當我求你了”的樣子。
他想起七年前慕容雪第一次來許府，白頭發，白裙子，站在暮色中，低著頭。他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她把手放在他掌心裡。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雪兒……等一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慕容雪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許林，看著他跪在地上、被陣法壓得動彈不得的樣子，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焦急的眼神。
“父皇。”
慕容澤的手停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許林神色異常。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收回手，掌心凝聚的光芒一點一點地散去，像一顆小太陽在熄滅。
許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抬起頭，看著慕容雪，聲音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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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能不能放我們一條活路？”
他的聲音很快，像怕來不及說完，“我們保證，永不踏入蒼梧國。保證以後對蒼梧國沒有半點瓜葛。”
許清風跪在地上，聽見這話，猛地轉過頭，瞪著許林。
“林兒！不要求他！”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不甘，“我寧可死，也不願苟活！”
他轉過頭，瞪著慕容澤，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有種你殺了我！我寧可死，也不願愧對先祖！報不了先祖的仇，我死了也沒臉去見他們！”
慕容澤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燃燒著憤怒和不甘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被血汙和汗水糊住的臉，沉默了很久。
“許清風。”
“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當年我先祖身邊的許家後人嗎？”
許清風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憤怒和不甘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隻不過是我不願深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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