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遲到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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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臨川市的老城區陷入一片死寂。路燈滅了，巷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四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穿過巷子，腳步輕得像貓。
他們穿著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臉上蒙著黑布，隻有眼睛露在外麵——四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其中三人手裡提著鐵棍和麻袋，另一人背著一個大號編織袋。他們在一棟舊樓下停下，抬頭看了一眼五樓那扇沒有燈光的窗戶。
門鎖被工具輕輕捅開，沒有聲音。四個人魚貫而入，走進那間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孫德茂睡在靠牆的床上，嘴歪眼斜，嘴角還掛著乾涸的口水。
林美華蜷在他旁邊，身上蓋著一床發黃的薄被，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床頭櫃上擺著吃剩的半碗白粥和兩片降壓藥。
一個分身走上去，手裡的鐵棍舉起來，又輕輕放下。
“別弄出動靜。”另一個分身低聲道。
他們從編織袋裡拿出兩團破布，塞進兩個人的嘴裡，用麻繩綁住他們的手腳。孫德茂驚醒，眼睛瞪得渾圓，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身體在床板上扭動，但偏癱的右半身根本不聽使喚。林美華沒有掙紮，她睜開眼，看見那四個黑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咯咯咯”地笑起來。
兩人被塞進兩個大麻袋，扛下樓。銀色五零麵包車停在巷口，車燈沒開。車門拉開，麻袋被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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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分身坐到駕駛座，發動引擎，沒有開車燈，在黑暗中駛出了城。
一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一座廢棄工廠的門口。鐵門鏽跡斑斑，院牆塌了一半。五菱車開進去，停在一間廢棄車間的陰影裡。
車間裡彌漫著鐵鏽和腐臭的氣味。四個分身把兩個人從麻袋裡拖出來，綁在生鏽的鐵椅子上。
椅子腿焊接在地上，紋絲不動。一盆冷水潑在兩個人臉上，孫德茂猛地咳了起來，林美華甩了甩頭，繼續傻笑。
沈寒沒有來，他坐在幾十公裡外的出租屋裡，閉著眼睛。腦海裡有四個畫麵，像四台不同角度的監視器同時播放。
他將意識集中到站在孫德茂麵前的那個分身上，接管了那個身體。那個分身眨了眨眼，瞳孔的顏色變了。
從灰色變成了暗紅色，像兩塊燒過的炭。他蹲下來，和孫德茂平視。
“孫德茂，沒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聲音不大，很平靜，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孫德茂的嘴哆嗦著，歪著的嘴角流下一絲口水，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你……究竟……是是是……誰……”
沈寒盯著他那雙渾濁的、驚恐的眼睛。四年前，他女兒從樓頂跳下去的時候，這雙眼睛在法院門口看著那個男孩摟著父母離開，看都沒看他一眼。
四年前，這個人的兒子在他女兒的屍體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他隻花了點錢，就把他兒子從拘留所帶回了家。
四年前，他的女兒在放學路上被拖進了巷子，這個人在他的豪宅裡抽著雪茄，說：“小孩子不懂事，賠點錢就行了”。
“四年前。”那個聲音突然沉下去：“你兒子強……傷害了我女兒。她那麼小，她從樓頂跳下去的時候，你知道我心有多痛苦？”
沈寒的聲音從分身的嘴裡吐出來，每一個字都充滿憤怒和殺意。
孫德茂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喉嚨裡的聲音含混破碎，“你……你是……那個……”
沈寒的聲音沒有起伏，冰冷平靜得讓人起雞皮疙瘩：“我等了四年！今天，這個賬該還了。”
孫德茂坐在生鏽的鐵椅子上，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想求饒，舌頭不停地打結。
他想起來了，想起四年前那個站在法院門口的中年男人，頭發亂糟糟的，眼眶通紅的，和他們家保姆差不多年紀。
他當時甚至沒正眼看他。沈寒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揮了一下手。四個分身圍了上去。
拳頭砸在孫德茂的胸口，悶響一聲。他彎下腰，嘴裡的布條被血浸濕，喉嚨裡擠出含混的“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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