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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隻要你，帶著這五百人，回到你的地盤，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左良玉不是要抄你的家嗎？你就去抄他的後路！他不是要搶你的錢嗎？你就去占他的城池！”
“他左良玉做得初一，你就做不得十五？”
“當今天下，誰的兵強，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你辛辛苦苦為他賣命，到頭來連家人都保不住，圖什麼？”
“與其做他左良玉的一條狗，為什麼不自己做一條……吃人的狼？”
“轟！”
金聲桓的腦子裡，仿佛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響！
他呆呆地看著朱慈烺，看著那個神情淡漠的少年，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魔鬼！
這才是真正的魔鬼！
他不是要殺自己，也不是要放了自己。
他是要在左良玉的心腹之地，親手埋下一顆最惡毒、最致命的釘子！
他要把自己，變成一條失控的瘋狗，去反噬自己的舊主！
他這是……養蠱！
把整個河南，當成一個巨大的蠱盆！把所有勢力，都當成互相撕咬的毒蟲！而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少年，就是那個冷漠的養蠱人！
想通了這一切，金聲桓眼中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瘋狂、更加熾熱的野心！
是啊！
為什麼不呢？
他為左良玉賣了半輩子命，換來的是什麼？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棄子！
既然如此，那這個天，為什麼不能自己來翻？！
“噗通！”
金聲桓雙膝重重砸進泥地裡，濺起的泥點子打在他自己那張扭曲的臉上。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名為野心的東西。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肌肉都在抽搐，聲音從喉嚨裡硬生生擠了出來，嘶啞得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殿下……不！”
他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濕冷的地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再抬起頭時，他眼裡的血絲更重了，那股子瘋狂的勁兒，讓旁邊的神機營衛士都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
“主上！”
“金聲桓，願做您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他吼出最後幾個字，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都獻祭出去。
朱慈烺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上一刻還涕淚橫流，下一刻就賭上一切的降將。
他沒說話，隻是很輕地，搖了搖頭。
“不。”
這個字很輕，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金聲桓燃起的狂熱火焰上。
金聲桓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朱慈烺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你，還不夠資格做孤的刀。”
“一條剛剛被解開鏈子的狗，就想當刀了？”朱慈烺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那是一種貓看老鼠的眼神，“你的用處，就是回去，把原來的主人家裡，咬個天翻地覆。”
“至於刀……”
朱慈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金聲桓的心臟重重一沉。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金聲桓，留給他一個繡著蟠龍的孤冷背影。這位太子殿下，似乎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已欠奉。
帳外的風更大了，卷著泥土的腥氣和遠處的馬嘶，灌入這片小小的天地。
朱慈烺的目光，越過了眼前親衛們組成的人牆，越過了連綿的營帳，投向了陰沉得快要滴下水來的北方天際。
在那裡，有李自成的大順，有虎視眈眈的滿清，有無數覬覦這片花花江山的豺狼虎豹。
那才是他的棋盤。
而金聲桓，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還差了那麼一點。
“孤的刀，在北邊。”
他收回目光，那雙本該屬於少年的清澈眼眸裡，此刻卻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殺伐。他最後瞥了金聲桓一眼，那眼神裡的東西，金聲桓看不懂，卻本能地感到一陣通體冰寒。
那不是輕蔑，也不是憐憫。
那是一種看待一件死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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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用過即丟，甚至還沒開始用，就已經預定了其結局的物件。
“那把刀，你接不住。”
朱慈烺的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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