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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守不住的。”李信直言不諱，“關道雖然窄，但我們的火藥和彈丸已經用了三成。闖軍要是不計傷亡往裡衝，我們最多撐半天。”
“不用撐一天。”朱慈烺說。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傳令，今夜子時，全軍撤出函穀關道。”
“撤？”李過吃了一驚，“殿下，好不容易打下來的陣地——”
“陣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朱慈烺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撤到洛陽城。”
“洛陽？”
“對。從這裡到洛陽六十裡，急行軍半天可到。李自成明天到函穀關，發現是空關，他要重新部署、搜索追擊，至少耽擱半天。這一來一去，我們就多了一天的時間。”
“可洛陽也守不了多久啊，”王虎急道，“城牆年久失修，守軍不到三千——”
“誰說要守了？”
所有人看著他。
朱慈烺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洛陽城北邊的一個位置。
黃河。
“洛陽城不是要塞，但洛陽城北三十裡外，就是黃河渡口孟津。”他的手指點在那個位置上，“李自成從西邊來，要取洛陽，必須先過孟津。”
“可孟津也沒有防禦工事——”
“不需要工事。”朱慈烺打斷他，“需要的是一條消息。”
他轉身，看向李信。
“那封寫給李自成的假求和信，送出去了嗎？”
李信點頭：“按您的吩咐，殿下離開裕州三天後送出的。算時間，應該已經到了闖軍手裡。”
“好。”朱慈烺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封信裡，孤說要跟他聯手對付建虜。李自成是聰明人，他不會信。但他手下的人會怎麼想？”
李信的眼睛亮了。
“他們會想——太子是不是真的要跟大帥和談？如果和談了，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對。”朱慈烺豎起兩根手指，“告示是第一刀，那封假信是第二刀。兩刀下去，闖軍裡至少有三成的人，已經不想打了。”
“那第三刀呢？”李若蘭忽然開口。
朱慈烺看了她一眼。
“第三刀，在洛陽城裡。”
他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展開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名單。
上麵列著二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注了身份——闖軍各營的中下層將領。
李信看了一眼，瞳孔收縮。
“這些人……”
“都是我安排人在河南活動時，接觸過的闖軍軍官。”朱慈烺說，“有些是被欺壓太狠想跑的，有些是家人還在明軍控製區的，有些純粹是貪財的。總之，都可以用。”
他把名單推向李信。
“到了洛陽之後，你派人帶著金子和委任狀，去找這些人。告訴他們——隻要在關鍵時刻倒戈，每人封千戶，賞田百畝。”
李信把名單收好。
“殿下，這些人能信？”
“不需要全信。”朱慈烺說，“二十幾個人裡麵，有五個在關鍵時刻動搖就夠了。打仗打的不是人數，是信心。五個人倒戈不可怕，可怕的是——剩下的人不知道身邊還有誰會倒戈。”
帳中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信息。
李若蘭看著朱慈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從來不打正麵硬仗。
他打的每一仗，勝負在開戰之前就已經定了。
“還有一件事。”朱慈烺最後說。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封口完好，上麵蓋著一枚陌生的印章。
“這是什麼？”李信問。
“剛才斥候送來的。”朱慈烺把信丟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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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的回信。”
帳內呼吸聲驟停。
朱慈烺沒有拆這封信。
他看著那枚印章，沉默了一會兒。
“吳三桂手握關寧鐵騎，是大明最後一支能跟八旗野戰的力量。多爾袞不南下，他就是活菩薩。多爾袞一南下，他就是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子。”
“他現在給孤回信，說明他做出選擇了。”
“什麼選擇？”王虎忍不住問。
朱慈烺拿起信，丟給李信。
“你拆。”
李信接過信，拆開，一目十行看完。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殿下……吳三桂說，他願意聽從大元帥調遣。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李信咽了口唾沫。
“他要來京師麵聖，當麵向陛下請旨。”
帳中再次沉默。
朱慈烺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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