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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或十九。
兩天的窗口期。
朱慈烺做了一個決定。
“把剩下兩處火藥的位置都盯死。東華門雜物房和乾清門偏殿那兩處，各安排兩個人，十二個時辰輪班，不許離開。誰來取火藥，就跟著誰。跟到最後一步——等他們進入引爆位置，準備點火的那一刻，再動手。”
“殿下不怕出意外？”
“怕。”朱慈烺看著他。“但如果現在就收網，抓到的隻有幾個搬火藥的小太監。'清渠'在宮裡的真正控製人還在暗處。他隻要換一批人、換一批火藥、換一條路線，一切從頭再來。”
李若璉咬了咬牙。
“殿下說得在理。可萬一他們提前行動——”
“所以我需要你做第二件事。”
“殿下請講。”
“三月十七之前，我要你以'排查奸細'的名義，在宮城四門增設暗哨。每道門加派四名錦衣衛，混在普通侍衛裡麵。這四個人的任務不是守門，是抓人——凡是在夜間攜帶可疑物品進出宮門的太監，當場拿下。”
“可宮城四門的守衛歸禦馬監調配，錦衣衛插手會引起——”
“我會讓王承恩去跟禦馬監打招呼。就說是太子的意思。”
李若璉看了他一眼。
太子的意思，在這座宮城裡到底有多大分量？崇禎還在乾清宮坐著。太子調兵遣將、部署暗哨，如果被崇禎知道——
朱慈烺讀出了他的顧慮。
“李指揮使。”
“臣在。”
“你現在隻需要想一件事——怎麼在三月十八之前，把那些想炸皇宮的人全部堵死。至於其他的——”
朱慈烺往外走了一步，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
“等保住了這座城、這座宮，再說。”
李若璉沒有再問。他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朱慈烺獨自站在禦膳房後巷的入口處。
一陣風從巷子裡吹出來，帶著灶台的煙火氣。很尋常。和太平年月的禦膳房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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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就在這座充滿煙火氣的廚房背後五十步，一間上了新鎖的漿洗房裡，可能藏著三十斤足以炸穿一麵宮牆的火藥。
他轉身往回走。
走出三步，看到一個人站在巷口。
吳良輔。
還是那張圓臉，還是那雙彎彎的笑眼。
“殿下怎麼到後廚這邊來了？這地方油煙大，仔細熏著了龍體。”
他手裡沒有食盒了。兩手空空，笑得一團和氣。
朱慈烺停下腳步。
兩人相距不過五步。
“路過。”朱慈烺說。“聞著有桂花糕的味道，想起小時候母後做的。”
吳良輔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殿下想吃桂花糕？老奴這就讓膳房做。”
“不用了。”朱慈烺走過他身邊。“忙你的去吧。”
擦肩而過的一刹那，朱慈烺的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吳良輔的右手袖口內側，有一小片暗色的汙漬。
土漬。
新鮮的、還沒完全乾透的土漬。
朱慈烺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徑直走遠了。
四個時辰前挖坑轉移火藥的人，右手袖口會沾上土。
他終於可以確認一件事了——吳良輔不隻是畫通道圖的人。他自己，就是搬運火藥的人。親力親為。
一個掌印太監親自搬火藥、挖坑、換鎖，不假手於人。
說明“清渠”在宮裡的人手，比他想象的更少。
少到核心行動隻能靠吳良輔一個人完成。
少，意味著隱蔽。但也意味著——隻要抓住了吳良輔動手的那一刻，整條線就斷了。
朱慈烺回到東宮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王承恩在門口等著。
老太監的眼眶有點紅，但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
“小德子找到了。在內務府的茶水房待著，說是肚子好了。老奴把那份名單給了他，讓他重新抄一份送去司禮監。他接了。”
“他抄的時候，你看了沒有？”
“看了。老奴讓他當麵抄的。他一字不差地抄了殿下給的那份。”
“抄完之後呢？”
“他說要先送去司禮監存檔，再把舊的那份銷毀。”
朱慈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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