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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三桂愣了一下。
“關寧軍也一起南下？”
“不。關寧軍留守北京和山海關。”沈煉之說，“殿下隻帶京營南下。你，單獨跟著。”
吳三桂咀嚼著這句話的意思。
關寧軍留下，他自己跟著太子走。
這是什麼意思？信任他，還是不信任他？
把他從軍隊裡摘出來，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換個角度想，帶他南下金陵，也是給他抬麵子。太子身邊的武將，去了南京就是從龍功臣。
兩層意思，都有。
“末將領命。”吳三桂沒有猶豫。
他已經看清楚了——上了朱慈烺這條船，就沒有下船的選項。
——
第三天夜裡。
乾清宮。
朱慈烺坐在禦案後麵，麵前擺著一摞情報。
沈煉之站在暗處，一份一份地彙報。
“李自成從居庸關出塞了。帶走了大約八千人。往大同方向去了，可能要繞道蒙古回陝西。”
“派人盯著就行。他翻不起浪了。”
“盛京方麵，豪格已經投降。東江軍收複了沈陽。錦衣衛的人押著豪格和一批八旗貴族正往北京趕。”
朱慈烺點頭。這在預料之中。
多爾袞一死，清軍主力覆滅，盛京那幫人就是一盤散沙。豪格跟多爾袞鬥了那麼久，手裡本來就沒什麼兵了。
“科爾沁呢？”
“吳克善派人遞了降書。說願意向大明稱臣納貢，永不犯邊。”
“不夠。”朱慈烺說，“科爾沁參與了對山海關的進攻。稱臣納貢隻是基本操作。讓他把參戰的將領名單交出來，全部押送北京。另外，科爾沁每年向大明提供戰馬三千匹，牛羊五千頭。”
“殿下，這條件太苛刻了。吳克善未必肯答應。”
“他不答應，就讓東江軍往北走走。”
沈煉之嘴角微微抽動，領命退下。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
“殿下，還有一件事。關於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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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錦衣衛查到……錢謙益不隻見了鄭芝龍。他還跟一個人通了信。”
“誰？”
“史可法。”
朱慈烺的眼神微微變化。
史可法。
南京兵部尚書。東林黨中少有的實乾派。這個人不貪財，不好色，一生清名。
在原來的曆史上，他死守揚州，城破後殉國。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優柔寡斷。
“史可法和錢謙益通信，說了什麼？”
“錢謙益勸他接受福王監國的事實。史可法沒有明確回絕，但也沒答應。”
“他在猶豫。”
“是。他應該是在等殿下的態度。”
朱慈烺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史可法這個人，忠是忠的。但忠歸忠，蠢歸蠢。他不是壞人，但他是那種會把事情搞砸的好人。
“給史可法寫一封信。用太子的印。”朱慈烺睜開眼。
“信裡寫什麼？”
“就寫四個字。”
朱慈烺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大字。
“等孤來。”
——
第四天。清晨。
北京。永定門。
三萬京營士兵列陣待發。
一百門野戰炮被拆卸裝車。一萬五千支燧發槍擦得鋥亮。火藥、鉛彈、糧草、輜重，裝滿了上千輛大車。
朱慈烺騎馬走到隊伍前方。
身後是沈煉之、吳三桂，以及剛剛被提拔為京營副將的黃得功。
“出發。目標，金陵。”
三萬人的隊伍緩緩啟動，浩浩蕩蕩地湧出永定門。
百姓們自發地站在道路兩旁，默默注視。
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哭泣。
他們隻是看著那個騎在黑馬上的年輕人，看著他率領大軍向南而去。
這一去，大明的天就要變了。
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
——
金陵。
秦淮河畔。
三月的江南，煙雨如織。
一艘畫舫停在岸邊，絲竹聲嫋嫋。
畫舫二樓，雅間。
錢謙益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著對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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