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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庸關丟了，北京西北方向門戶洞開。多爾袞的騎兵三天就能到京城腳下。”他用鞭尖點了點地上的幾個位置，“白廣恩呢？”
“白廣恩還在昌平。”吳三桂的嗓音發緊，“但唐通都降了，他能撐多久？”
朱慈烺沒回答這個問題。
“北京城裡還有多少兵？”
“京營留了八千人，加上五城兵馬司的巡防兵，勉強湊一萬二。”
“守城夠不夠？”
“守城……”吳三桂猶豫了一下，“如果隻是守，城牆上架炮，撐十天半月不成問題。但十二萬騎兵圍城——”
“圍不住。”朱慈烺站起身，“北京城牆周長四十裡，十二萬人圍不嚴實。多爾袞不會圍城，他沒那個耐心，也沒那個補給。”
“那他要乾什麼？”
朱慈烺用鞭子在地上畫了一條線。從居庸關到北京，從北京往南——直指河北腹地。
“他要的不是北京城。”
吳三桂的瞳孔收縮。
“他要的是整個華北平原。”
朱慈烺把馬鞭插進土裡。
“山海關那一仗，他折了十幾萬人。滿洲八旗的底子傷了。光靠關外那點人口和糧食，他恢複不過來。”
“所以他要搶。”
“對。十二萬騎兵，不攻城，不戀戰。進了華北平原就是劫掠——人口、糧食、牲畜，能帶走的全帶走。”
朱慈烺的聲音冷得像鐵。
“跟當年皇太極五次入關一樣的路數。隻不過這次規模更大，因為他輸不起了。”
吳三桂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太清楚這種打法的後果了。騎兵劫掠，來去如風，步兵根本追不上。等你集結完兵力，人家搶完了已經撤了。留下的是千裡焦土、十室九空。
“殿下，咱們的騎兵趕到北京，最快還要七天。”
“來不及。”朱慈烺翻身上馬，“傳令全軍，丟掉所有輜重。每人隻帶三天乾糧，換馬不換人，日行兩百裡。”
吳三桂倒吸一口氣。
日行兩百裡。這是把馬往死裡跑。
“殿下，這麼跑，到北京的時候人和馬都廢了——”
“到北京不打。”朱慈烺已經策馬衝了出去，聲音從前方傳來，“到北京撿炮。”
吳三桂愣了兩秒，然後猛地一拍馬臀。
炮。
北京城裡還存著七十門從山海關運回去的火炮。
騎兵打騎兵，一萬對十二萬，那是送死。
但騎兵加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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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的血湧上來了。
“全軍聽令！丟輜重！輕裝急行！”
一萬騎兵的隊伍驟然加速。帳篷、鍋灶、多餘的甲胄被成片丟在路邊。戰馬被鞭子抽得四蹄翻飛，整支隊伍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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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
居庸關。
多爾袞站在關牆上，俯瞰著腳下的山河。
四月的風從塞外吹來，卷著沙礫打在他的臉上。他沒有動。
身後站著一排人。
豪格、阿濟格、多鐸——愛新覺羅家的親王們，加上蒙古各部的台吉，黑壓壓站了一片。
唐通跪在城門洞裡，頭磕得砰砰響。
多爾袞連看都沒看他。
“濟爾哈朗。”
“臣在。”
“白廣恩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回攝政王，白廣恩的使者昨夜到了。他願意降，但有條件——要保留兵權，要封侯。”
多爾袞的嘴角動了一下。
“給他。”
濟爾哈朗應聲退下。
多鐸湊上來，壓低聲音：“哥，白廣恩這種牆頭草，用完就該宰了。”
“用完再說。”多爾袞的目光始終盯著南方。
南方。北京的方向。
也是那個人的方向。
“朱慈烺。”多爾袞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很輕，像在品一杯酒。
“山海關那一仗，你贏了。贏得漂亮。”
他轉過身，麵對身後所有人。
“但你犯了一個錯。”
眾人安靜。
“你不該去金陵。”多爾袞的眼神銳利，“你在南邊浪費了二十天。這二十天——”
他抬手指向南方。
“夠本王把你的家底翻個底朝天。”
四月十八日。
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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