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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藥不斷，炮就能一直打。
炮一直打，城牆就丟不了。
“殿下，多爾袞知不知道咱們有糧了？”
“他很快就會知道。”朱慈烺的目光投向城外的方向，“但他還會知道另一件事。”
“什麼？”
“他的後路出問題了。”
白廣恩一愣。
朱慈烺沒有多解釋。
——
五月初五。
清軍沒有進攻。
整整一天，西直門外安安靜靜。
不正常。
吳三桂在城牆上來回走了七趟。
“怎麼不打了？”
朱慈烺站在城樓的窗口，用千裡鏡看著清軍的營地。
營地裡在忙。
但不是在準備進攻。
是在搬東西。
輜重車在動。
方向是——往北。
“他在撤？”吳三桂的聲音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撤。”朱慈烺放下千裡鏡。
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光。
不是輕鬆。不是喜悅。
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改變方向時的專注。
“他收到消息了。”
“什麼消息？”
“劉宗敏進了保定。”
吳三桂倒吸一口冷氣。
“大順軍——打保定了？”
“不知道打沒打。但他到了保定，多爾袞的糧道就堵了。”朱慈烺轉身走向桌案。
他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多爾袞現在麵臨一個局麵——
前麵：北京城。七十門炮，三萬多守軍。一天損失上千人也打不進來。
後麵：劉宗敏八萬人。擋在保定，切斷補給線。
手裡的糧：還剩三天。
三天之內打不下北京，糧食就沒了。
三天之內不解決劉宗敏，補給就斷了。
他必須做一個選擇。
繼續攻城——可能糧儘兵散。
回頭打劉宗敏——北京就圍不住了。
分兵——兵力分散，兩頭都打不贏。
“殿下，如果多爾袞選擇回頭打劉宗敏——”吳三桂的聲音壓低了。
“那北京之圍就自動解了。”
“如果他不回頭呢？”
“不回頭，三天後他的兵餓著肚子攻城。”朱慈烺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餓著肚子的八旗兵，還有多少戰力，你比孤清楚。”
吳三桂沉默了。
他在遼東跟八旗打了十幾年。滿洲兵硬是硬，但再硬的兵，餓三天也舉不動刀。
“所以——”
“所以孤什麼都不用做。”朱慈烺坐下來，“守住城牆，等著。”
他拿起筆寫手令。
“傳令黃得功，從狼牙嶺出發，回北京。四十門炮全部調回來。”
吳三桂的眼睛睜大了。
黃得功的四十門炮回來——
加上城牆上的七十門——
一百一十門。
“殿下——”
“多爾袞要麼走，要麼打。”朱慈烺寫完手令，吹乾墨跡。
他的眼神冷得像城樓外麵的夜風。
“如果他走，孤放他走。如果他打——”
他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城外那片正在忙亂的清軍營地。
“一百一十門炮等著他。”
城外，北風忽然變向了。
從北轉東。
運河方向，有船帆在晨光中隱約可見。
鄭森的糧船到了。
六萬石糧食，正在從通州駛向北京。
朱慈烺收回目光。
他的手按在城垛上，指節發白。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他在用力。
用力克製自己不要鬆懈。
還沒贏。
多爾袞還在城外。十萬人還在。多鐸的兩萬騎兵還在南麵。阿濟格還在北麵。
但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
“殿下。”沈煉之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什麼事？”
“多爾袞的中軍大帳剛才換了位置。從五裡外撤到了八裡外。”
“知道了。”
沈煉之猶豫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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