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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濃，九霄司四人在那兩個孩童的帶領下，來到鎮東的一處青磚大宅前。
宅門上懸掛著“楊府”匾額，漆色早已斑駁，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陸觀之叩響銅環，門內傳來急促腳步聲。
“我的孫兒啊！”開門的是個六旬老者，衣裳下擺還沾著香灰，一看見兩個孩子便老淚縱橫。
一番細問才知，此人正是化仙鎮的鄉長楊烈，這兩個孩子是他的嫡親孫兒。
楊烈將四人迎了進來，“寒舍招待不周，天色已晚，幾位若不嫌棄，可留下暫住，老朽也好報答幾位。”
晏辭頷首：“多謝楊鄉長，我們救人隻是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幾人走進正堂，被中間供台上供著的一尊怪異神像吸引——人首蛇身，右手持法杖，左手捧顆人心形狀的石頭。
香爐裡的香燃得極慢，煙氣凝成如蛇形，久久不散。
兩個孩子自歸來便不言不語，隻偎在祖父膝前。
“楊鄉長，化仙鎮水患不斷，敢問這祭祀之事從何時而起？”慕青蕪放下茶盞，忍不住出口詢問。
既然他們打算留下來查個究竟，有些事就需要儘快弄清楚。
楊烈看向四人有些猶豫，最終長歎一聲道：“看幾位也不像是壞人，既如此，老朽也沒什麼要隱瞞的。”
他的聲音如枯葉摩挲，緩緩道來：“五年前端陽節那日，忽有黑雲如蛇盤旋於鎮上，久久未曾消散......”
那年的化仙鎮，暴雨連著下了一個多月，鎮上田廬儘毀，恰有遊方祭師梵安途經此地，看出是妖怪作祟，便開壇作法。
梵安也不負眾望，法事結束後，化仙鎮雲破天開，暴雨也停歇下來。
百姓們因此將梵安奉若神明，甚至不惜贈金挽留，然而梵安誌在遊曆四方，不願久留。
不料梵安離去的第二日，暴雨複至，楊烈帶領全鎮百姓追上梵安，請求他返回，並以重金聘其常住。
“大祭師留下來後，鎮上風調雨順，過得甚是不錯，隻可惜兩年前又生變故，無論大祭師如何做法，也解不了化仙鎮的水患，許多百姓都因此喪命，我的兒子兒媳也未能幸免。”
言及此，楊烈的聲音有些哽咽，兩個孩童也忍不住落了淚，九霄司幾人對此也很惋惜。
楊烈摟緊孫兒，繼續道：“一年前，大祭師查閱古籍，稱此番乃化蛇作祟，需以丙午年午時出生的童男童女獻祭，方可化解。”
“這麼說，今日不是第一次用童男童女來獻祭做法？”陸觀之打斷他的話，有些憤怒道，“你可知這樣做，會害死多少無辜的孩童？”
“若我們有得選，何至於此？”楊烈有些激動，看著懷裡的孫兒孫女後才稍稍平複心緒，“為了鎮上的百姓，老朽連自己的孫兒孫女也不是保護不了？隻可惜，每次做法都不順利。”
“難道每次獻祭時都被化蛇打斷了？”關瑤猜測。
怪不得他們今日救下兩個孩童後，這兩小孩兒都習以為常，原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楊烈無奈歎息，“也不知為何，那妖物次次破壇而出，卻又不傷人性命，祭師說它是貪得無厭，想要更多的童男童女......”
正說著，窗外忽掠過道黑影。
晏辭和陸觀之疾步推窗而出，隻見簷角掛著的鈴鐺作響，什麼人也沒有。
“雖然‘見化蛇遇大水’的傳言自古便有，但鄉長可曾想過，或許化蛇並非水患源頭？”慕青蕪提出疑問。
從今日所見以及鄉長方才所言，那化蛇似乎的確不想與人為敵。
楊烈聞言色變，慌忙擺手道：“姑娘慎言！祭師說過，不可隨意議論化蛇，否則會招來災禍。”
說完，他又朝著那尊供奉的神像拜了又拜。
見狀，晏辭笑著開口：“我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望鄉長勿怪；時辰不早了，鄉長還是帶著兩個孩子早些休息，不必招呼我們。”
楊烈點點頭，“也好，後院有幾間廂房，各位自便。”
楊烈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後，慕青蕪看向那尊神像，“對此，你們有何想法？”
“化蛇既無傷人之意，不如暫且從那位祭師查起，”晏辭雙手環抱，回想起梵安法杖上的鈴鐺，眼神一凜，“我總感覺，他身上藏著很多秘密。”
陸觀之也搖著折扇附和：“晏兄所言正是我所想，那祭師既然能提出用孩童獻祭的法子，肯定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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