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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辭雙手撐在身後，姿態放鬆，聲音沉靜下來，“阿蕪，其實有些星辰，看著離得遠，光也顯得淡，但它們一直都在那兒掛著，從沒挪過地方。”
慕青蕪心頭微動，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沒有立刻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身旁一株草穗。
晏辭繼續道：“我對靖王了解不多，陸兄說，王爺當年愛妻如命，王妃一走，他魂兒也跟著去了大半，把自己困在裡頭，連帶著也不知道該怎麼待你；
把你送走，大概是他那會兒唯一能想到的、不讓你也陷進他那片死水裡的法子，笨是笨了點，蠢也是真蠢，但未必就是心狠；
他對你的關心，或許是太沉了，像揣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想靠近又怕燙著你。”
慕青蕪靜靜地聽著，手指撚著草穗的動作停了。
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似乎也有過被父親高高舉起，逗得咯咯笑的模糊片段，後來，這些就被層層疊疊的疏離和怨氣掩蓋了。
晏辭沒再往下說，四周隻剩下風聲和蟲鳴。
慕青蕪望向山下，這個地方正好可以看見靖王府的位置。
她突然有個想法：也許自己可以回去住幾天？或者直接開口詢問他，這些年心裡到底有沒有過她這個女兒？
三日後。
關瑤來給靖王送新配的藥，慕青蕪和她一起。
叩響了門環，江斐很快迎了出來。
看見慕青蕪也來了，江斐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低聲道：“郡主，王爺說他近日不想見你。”
慕青蕪聞言並不在意，直接拉著關瑤走了進去，“他見不見，我都是他唯一的女兒，你攔不住我。”
江斐無奈，歎了口氣，趕緊跟上去，“王爺在書房，屬下這就帶你們過去。”
書房裡藥味未散，慕天靖披著外袍坐在案後，臉色比前幾日好些，但眉宇間的倦怠揮之不去。
見慕青蕪和關瑤進來，他擱下筆，眉頭下意識就蹙緊了。
關瑤笑嘻嘻的上前，給他診了脈，又細細問了近況，才將藥包放在桌上，溫聲道：“王爺恢複尚可，但這藥還需再服七日，靜心調養最為要緊。”
慕青蕪站在一旁，看著父親略顯佝僂的背影和鬢邊刺眼的白發，那夜晏辭在的話又浮上心頭。
她抿了抿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父王，您大病初愈，府裡下人難免有疏漏，這幾日，我留下照看您用藥起居吧。”
她話音未落，慕天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留下？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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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慍怒，“本王還沒死，用不著你伺候，靖王府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饒是慕青蕪脾氣再好，也被這劈頭蓋臉的驅逐惹得氣急敗壞，心中想要修補的念頭被砸得粉碎。
她挺直脊背，聲音也冷硬起來，“我是你唯一的女兒，靖王府也是我家，你憑什麼不讓我住？我來照顧你，是儘為人子女的本分，不是來求你施舍！”
“女兒？”慕天靖冷笑一聲，扶著桌案站起身，身形微微搖晃，“本王沒有女兒！你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你該待的地方是皇宮，不是我這死氣沉沉的靖王府！滾！帶著你的藥，給我滾出去！”
“你！”慕青蕪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恨不得立刻轉身就走。
父女二人劍拔弩張，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關瑤和江斐站在一旁，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勸說。
“喲，這是怎麼了？老遠就聽見吵嚷。”一個平和卻帶著威儀的聲音傳來。
書房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身常服的慕天禦。
他臉上帶著關切，緩步走了進來。
“皇伯父。”慕青蕪勉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屈膝行禮。
慕天禦擺擺手，走到慕天靖身邊，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聽聞你病了，特來瞧瞧，你動這麼大肝火做什麼？阿蕪也是一片孝心。”
他語氣溫和，轉向慕青蕪，“阿蕪，你父王就是這個倔脾氣，心裡苦，說話衝，你別往心裡去；他啊，是怕你在這府裡沾染了晦氣，耽誤你前程。”
慕青蕪聞言，心頭那根刺卻紮得更深了。
慕天禦對慕天靖歎息道：“孩子一片心，你這當父親的，也該軟和些，骨肉至親的，哪有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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