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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城,長樂宮。
大門緊閉,沉重的鎖鏈隔絕了外界,唯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更顯死寂。
自慕青蕪被禁足以來,除了皇後娘娘來看望過一次,再無人踏足此地。
宮人們仿佛得了某種默契,連日常送飯都隻敢將食盒放在門外的石階上,腳步匆匆,不敢停留,更不敢抬頭向內張望一眼。
慕青蕪甚至無法見到貼身侍女小葵,仿佛有人刻意將她隔絕在這方寸之地,任其自生自滅。
然而這種孤寂,反倒讓慕青蕪的頭腦異常清醒。
她每日枯坐,一遍遍梳理著王城發生過的種種事件:妖族接連失控發狂、師父被發狂的晏辭重傷、自己被構陷放走晏辭、百姓被煽動的恐懼、朝堂上洶湧的主戰之聲……
這一切,環環相扣,似乎有一個巨大的陰謀,籠罩在王城之上。
她甚至有些懷疑,這一切都是皇帝和玄風所為,而他們的目的,就是重新挑起兩族戰爭。
就在她心緒翻湧之際,長樂宮沉重的大門被推開了。
慕天禦在總管太監馮祿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站在慕青蕪麵前,神色疲憊,聲音也有些低沉,“阿蕪,這幾日可都想清楚了?”
慕青蕪起身行禮,姿態恭敬,“陛下,微臣想得很清楚,晏辭絕非濫殺無辜、背信棄義之輩,胖胖傷人,國師遇襲,背後必有黑手操控;或許是有人故意製造事端,嫁禍妖族,想破壞來之不易的和平,望陛下明鑒,切不可中了奸人之計,讓兩族重陷戰火,生靈塗炭。”
她將心中的懷疑和盤托出,目光灼灼地看著慕天禦,若他真參與其中,見自己冥頑不靈,下一步怕是便要殺人滅口了。
如今自己被禁足,與外界失去聯係,什麼也做不了,隻有以身入局,才能驗證真相。
慕天禦聞言,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冰冷銳利,如同淬了毒的針,被慕青蕪很清楚地捕捉。
慕天禦拂袖冷哼一聲,“冥頑不靈!事到如今,你竟還執迷不悟,為那妖孽開脫?甚至質疑朕的決斷!看來這長樂宮的清淨,也沒能讓你清醒幾分!”
他背對著慕青蕪,被衣袖覆蓋住的手不禁緊握了幾分,“既如此,你便繼續在這裡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說罷,慕天禦大步流星地離去。
馮祿意味深長地瞥了慕青蕪一眼,才躬身跟上。
長樂宮大門再次關閉,落鎖的聲音格外刺耳。
慕青蕪的心沉到了穀底,方才慕天禦的反應,不僅證實了她的猜測,更讓她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方才慕天禦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殺意,絕非錯覺。
她向來敬重的皇伯父,根本不想查清真相,他需要的隻是一個開戰的借口。
而自己,一個“包庇妖族”的郡主,恐怕也早已成了他計劃中,一枚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
可她被困在這裡,寸步難行,連傳遞消息都做不到……
這一夜,慕青蕪睡得極不安穩。
那個從小困擾她的夢境,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夢中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一棵接天連地、散發著金光的巨大梧桐樹矗立在花海之中,枝葉婆娑。
還有樹下那隻睡臥著的玄虎,慕青蕪覺得很熟悉。
她不再害怕,緩緩朝梧桐樹走近。
突然,無邊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洶湧而來,瞬間吞噬了花海。
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樹乾,發出淒厲慘叫,金光黯淡,枝葉瘋狂地顫抖、枯萎、凋零,守護在樹下的玄虎也被吞噬燃燒。
“不,不要!”慕青蕪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涔涔,心也狂跳不止,仿佛耳邊還回蕩著梧桐樹的悲鳴。
窗外,一輪清冷的圓月高懸中天,將慘白的光輝灑滿寂靜庭院。
就在她驚魂未定之際,額間那顆天生的朱砂痣,突然傳來一陣燒灼般的劇痛。
“嘶!”
慕青蕪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額頭,誰知下一瞬,那顆朱砂痣竟化作一隻通體散發著柔和金光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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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蝴蝶輕盈地在她眼前飛舞了一圈,灑下點點細碎的金粉後,如同受到指引般,朝著緊閉的宮門翩然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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