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步步驚心四福晉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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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沉默了。他想起被太子摁在南書房批折子的那段日子，早起到晚，眼睛都快瞎了，腰都快斷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他不想再回去了，死都不要回去了。想到這裡，老十深吸一口氣，把麵前那本英吉利語入門翻開，找到剛才背了十遍都沒記住的那個單詞，咬牙切齒地念了一遍：“愛——不——格——死——”
老九聽著那個發音，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不對”，又把嘴閉上了。算了，能記住就不錯了，發音以後再慢慢糾吧。
老十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最後老九都聽不出他到底念的是哪國語言了。
一年多的奏折轟炸和政務蹂躪，終於把成年皇子們對皇位的最後一絲念想給磨沒了。以前是“汗阿瑪什麼時候退位，太子什麼時候被他們拉下來！”，現在是“汗阿瑪您千萬別退位”。
太子是第一個覺悟的，以前覺得那個位子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覺得那個位子是誰的燙手山芋。批了一年多的折子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當皇帝？那不是在坐龍椅，那是透支生命。天不亮就得起來，半夜才能躺下，連軸轉地批折子、見大臣、吵架，吵完了還得寫總結。他今年才三十多，頭發都快掉一半了。而汗阿瑪卻越來越年輕了。
老大也不爭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真的爭到了，以後每天都要過這種日子。他寧可帶著兵去打仗，在戰場上砍人比在朝堂上跟人吵架痛快多了。現在最多跟老二拌拌嘴，有時候還得哄著點老二，如果汗阿瑪的第一子不當皇帝，就得老二來，可不敢把老二給嚇跑了。
老五老七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現在更不想了。他們每天跟著太子打下手，能少乾就少乾，能躲就躲，把“摸魚”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老九的心思一直就不在皇位上。他的眼睛盯著海外，心裡頭裝著全球，每天學外語、看地圖、盤算航線，做生意給汗阿瑪和皇額娘掙錢，忙得腳不沾地。皇位？誰愛要誰要，他忙著賺全世界的錢，沒空。
老十更簡單，九哥去哪兒他去哪兒，九哥說學外語他就學外語，九哥說出海他就出海。皇位？那玩意兒能吃嗎？
老十三倒是偶爾會想一下奄奄一息的四哥。四哥要是還在，大概會對現在這個局麵很滿意吧。
老十四呢？已經查無此人了！
目前還對皇位執著的，掰著手指頭數，也就老八一個了。
兄弟們都不知道老八為什麼對那把椅子這麼執著。太子都不想了，老大都不爭了，他還圖什麼呢？老八不說，也沒人問。反正他想爭就爭吧，也沒人攔他，也沒人在乎了。
朝堂上的風氣也變了。以前大臣們站隊，分太子黨、大阿哥黨、八爺黨，站得不亦樂乎。現在？現在沒人站隊了，大部分都在卷生卷死地乾活。因為他們聽說了一個消息——乾得好，皇上說不定會賞返老還童丹。
這消息是從哪兒傳出來的？沒人知道。可在朝堂上已經傳了大半年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什麼“某某大人去年看著還像六十，今年看著像五十了，肯定是皇上賞了丹藥”。那個某某大人到底是哪個大人，也沒人說得清楚，反正大家都信了。誰不信呢？皇上自己就返老還童了，那張臉比二十多歲的小夥還嫩，這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於是大臣們開始鉚足了勁兒乾活。以前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現在是搶著乾、爭著乾，生怕自己落在別人後頭。考核體係在那兒擺著，乾得好不好一目了然，想糊弄都糊弄不過去。
當然也是有些頑固派，這些頑固派康熙都準備陸陸續續的替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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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對外宣布了兩件事。一是開恩科，三年一次的會試今年加開一回，天下讀書人都可以來考。二是選秀，三年一次的選秀也如期舉行，這次的選秀年齡改成了16歲-20歲而且這次選秀是給除了皇上以外的人選的。
消息傳到八貝勒府，側福晉馬爾泰若蘭正在院子裡看著丫鬟們灑掃。她站在廊下，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秋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團扇停在半空中，扇麵上的那隻蝴蝶也跟著停住了。她抬起頭，看了看天。天很高，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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