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恰到好處的疏離與恭敬,反而讓帝辛心中的最後一點戒備也消散了。
他深深看了蘇妲己一眼,目光複雜。
“上來吧。”
帝辛翻身躺下,指了指身側那空蕩蕩的位置,聲音雖然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暴戾,“睡裡麵。孤……不習慣有人在腳邊。”
蘇妲己心跳漏了一拍。
【太初道尊】:“去吧。今晚他不會碰你。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女人,是一個能讓他安心睡覺的抱枕。”
有了這句話,蘇妲己不再猶豫。
她脫去外衫,隻著中衣,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榻,縮在最裡麵的角落裡。
身旁,那個被稱為暴君的男人,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深沉。
不到片刻,輕微的鼾聲響起。
他竟然真的睡著了。而且睡得毫無防備,像個累極了的農夫。
蘇妲己側過頭,看著帝辛那剛毅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夜,她賭贏了。
而在她看不見的虛空中。
蘇雲的投影盤膝而坐,懸浮在龍榻上方。他看著下方同床異夢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第一關過了。”
他擡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摘星樓的屋頂,看向那浩瀚的星空。在那裡,幾顆象徵著闡教金仙的星辰正散發著凜冽的殺機,遙遙鎖定了朝歌。
“接下來,就是腦力測試了。”
蘇雲指尖輕彈,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沒入蘇妲己的眉心。
“小狐狸,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才是真正的戰場。”
……
這一夜,摘星樓頂層出奇的安靜。
沒有傳聞中的慘叫,沒有血腥氣,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和屋內平穩的呼吸聲。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天邊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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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將至。
蘇妲己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帝辛早已起身,正站在窗前,由兩名侍女伺候著穿戴那沉重的玄鳥王袍。
經過一夜好眠,這位人皇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那雙眸子裡的紅血絲褪去,重新變得深邃而威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
“醒了?”
帝辛沒有回頭,聲音平淡,“既然醒了,就過來伺候孤束帶。”
兩名侍女立刻誠惶誠恐地退下。
蘇妲己連忙起身,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闆上,接過那條象徵著王權的玉帶。她的動作有些生疏,但帝辛並沒有催促,隻是張開雙臂,任由她擺弄。
兩人靠得很近。
近到蘇妲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以及……一絲殘留的鐵鏽味。
“昨夜,你睡得可好?”帝辛突然開口。
“托陛下的福,臣妾睡得很安穩。”蘇妲己低頭係著玉帶,輕聲回答。
“孤也睡得不錯。”
帝辛低下頭,目光落在她那截皓白的脖頸上,眼神幽深,“自從登基以來,孤從未睡過這麼沉的覺。蘇妲己,你……有點手段。”
這句話,聽不出是誇獎還是敲打。
蘇妲己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玉扣扣好,退後一步行禮:“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本分。”
“分憂?”
帝辛轉過身,大步走到案幾後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奏摺。
氣氛瞬間變了。
如果說昨晚是私密的試探,那麼現在,就是君臣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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