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陸連璋聽到了她的嘀咕聲，緩緩轉過了身。
“我說大人真是英明神武，你怎麼知道我這裡有刺客？”沈昭月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誇”著陸連璋，牙齒卻凍得咯咯作響。
陸連璋沒說話，隻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沈昭月被風吹得頭疼，卻還是雙手環胸咬著牙回瞪了過去。
看、看、看，有什麼好看的，他是登徒子嗎？
“大人。”
忽然，一個侍衛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站定後便遞上了一件厚實的玄色大氅。
“披上。”陸連璋接過，不由分說地走上前，將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寬大的外氅還帶著一些不知名的餘溫，瞬間將沈昭月包裹起來，連帶著鑽入鼻尖的還有一股子清冷的檀香。
沈昭月一愣。
她沒想到陸連璋方才看似冷漠地轉身吩咐事宜時，實則還讓人去取了禦寒之物。
見她臉色稍顯出了一些血色，陸連璋才開口回答了她先前的問題。
“我在殿外碰到沈公子，聽他和隨行的內侍提了一句長樂殿裡的情況，便你已經跟著宮女去領賞了。”
沈昭月立刻懂了，這人一定是久候她不至，所以一路尋過來了。
她下意識裹緊了大氅，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陸連璋見狀便說道：“你今日受了驚嚇，又泡了冷水，先回別院再說。”
這一次，他沒再讓她獨自出宮，而是親自走在了她的身側。
但沈昭月的心思這會兒已經轉回到了方才那驚險萬分的事兒上。
“……那宮女定然是有問題的。”沈昭月篤定道，迎風的冷意讓她聲音微顫，可思路卻異常清晰，“但我才入宮半日啊，除了長樂殿，我什麼地方都沒去過，是誰想要我的命？”
陸連璋聞言不語，隻是臉色更沉了幾分。
沈昭月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繼續自顧自道：“這事和賢妃娘娘沒關係，難道……是高世傑？”
“怎麼想到他的？”陸連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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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他？”沈昭月聽他這說話的口氣就覺得不對，心想自己不會瞎貓遇到死耗子猜對了吧。
結果陸連璋卻搖了搖頭道：“此事不用你操心，他們膽大包天敢在皇宮內院行刺女眷，禁軍和刑部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已然有了些眉目。
昨夜刑部大牢，她救下的錢老三，牽扯的是江南漕運私鹽的大案。
可錢老三的突發惡疾本就蹊蹺，很可能是幕後之人見刑部審訊嚴密，無法滅口，不得已用出的險招，想讓他直接病死獄中，掐斷線索。
現在錢老三沒死成，等於是壞了那位的計劃，再加上沈昭月今日又順利地救下了九皇子，被賢妃引為了座上賓……
這在那位貴人眼中，無疑是多了一個極大的變數。
以那位素來的行事風格，寧可錯殺，絕不放過，所以派出死士假扮內侍，尋個僻靜之處將“變數”清除，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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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些錯綜複雜的朝堂陰私與利益糾纏，他即便說了她也未必能捋得明白。
……
出宮的馬車早已候著。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一路無話。
沈昭月隻覺得腦袋越來越沉，方才落水時的冰冷似乎鑽進了骨頭縫裡，此刻又被大氅裹著，反而生出了一陣陣忽冷忽熱的難受。
回到別院，陸連璋立刻召來了常看的大夫。
老大夫診脈後，捋著鬍鬚道：“姑娘這是寒氣入體，引發了風熱之症。老夫開一劑發散風寒的方子，好生歇息兩日便無大礙了。隻是切記，萬萬不可再受涼了。”
葯很快就煎好了送來，沈昭月強撐著喝下，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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