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永安公主的聲音帶著不容旁人置疑的氣勢，趾高氣揚的。
沈昭月將惠嬪穩穩扶好，鬆開手後方才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禮，垂眸道：“回公主殿下，民女沈昭月。”
“沈昭月？”
永安公主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鄙夷的眼神中瞬間生出了一絲慍怒。
嗬，還真是她！
前幾日有宮女來報，說在禦花園的涼亭中看見沈公子和一個陌生女子在飲茶。
那女子看著不是宮中人，據說還和沈公子早逝的長姐同名。
永安公主心底湧起一股妒火，看向沈昭月的眼神多了幾分厲色。
“好名字啊。”她隨即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諷刺，“就是不知道你配不配得上這個名字呢？仗著有幾分醫術，便在宮裡不知分寸，衝撞尊駕，還敢……癡心妄想地攀附不該攀附的人！”
永安公主目光如刀，狠狠地剮過沈昭月的臉。
可沈昭月卻糊塗了。
她和這位永安公主根本就是初次相見啊，好端端的，自己怎麼就遭這位記恨了？
“殿下恕罪，民女愚鈍，實在不知公主殿下所指的‘不該攀附之人’為何人？民女奉賢妃娘娘懿旨入宮為九皇子診治，一路謹言慎行，遵循宮規，自問不曾有過什麼僭越之舉。”
這一番話，沈昭月說得不軟不硬，又有理有據，絲毫不畏永安公主的刁難。
“你……”
永安公主顯然沒料到這醫女竟如此伶牙俐齒，膽敢在一眾奴僕麵前與她頂嘴。
她當即惱羞成怒地發號施令：“好啊，好個刁鑽的賤婢，竟敢曲解本公主的意思！來人，掌嘴！本公主今日就好好教教你怎麼做個奴才！”
站在永安公主身後的嬤嬤得令上前，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揚起手就沖沈昭月扇下來。
沈昭月瞳孔微縮，一邊假意驚惶失措，一邊飛快地挪了腳步。
隨著惠嬪的一記驚呼，那嬤嬤誌在必得的一掌竟擦著沈昭月的耳畔揮了過去，直接打了個空。
沈昭月見狀，乾脆一不作二不休，嘴裡喊著“公主饒命，民女知錯”，雙手卻穩穩地握住了那嬤嬤想要再扇下來的大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微啞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
“公主殿下，太子已在暖香閣等候多時了，賞梅宴即將開席，您若再耽擱，怕是要趕不上那頭一盅開封的梅花醉了。”
廊道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順著那聲音看了過去。
隻見沈鶴征不知何時竟雙手環胸立於廊柱的陰影之下，一身灰鼠毛鬥篷襯得他麵容愈發蒼白清冷。
他的視線並未看向沈昭月，而是直接落在了永安公主的身上，特別意味深長。
永安公主臉上的厲色瞬間被驚愕取代。
沈昭月看見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背，端起了優雅得體的姿態，與方才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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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你怎會在此？”展露笑顏的永安公主明媚亮眼，彷彿雪天中怒放的紅梅。
“下官奉命協理賞梅宴諸事，太子殿下與諸位宗親已至，殿下若再耽擱而誤了時辰，隻怕到了太子殿下跟前就不好交代了。”
沈鶴征說著，目光才似巡視般掃過還緊扣住嬤嬤手腕的沈昭月。
電光石火間，沈昭月竟沒有絲毫慌亂害怕地回瞪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她還很不自然地努了努嘴，似在無聲地嘀咕著什麼。
沈鶴征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腦海中下意識的反應卻是——她一定是在罵人，而且罵得肯定不太好聽。
另一邊，永安公主臉上的笑容已經僵住了，她當然聽得出沈鶴征話中隱隱的催促之意。
她就算再驕縱，也不敢在太子哥哥的麵前擺架子。
永安公主很不甘心地瞥了沈昭月一眼，又扯了一抹笑意對著沈鶴征道：“是我忘了時辰，多謝沈公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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