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昭月和陸連璋回到刑部時，溫庭深已經靜候在牢房外了。
他手中端著剛剛煎好的湯藥，用棉巾裹護著，餘溫尚在。
“沈姑娘，葯已經備好了。”見著人，他便直接將葯碗遞上，目光溫和。
沈昭月道謝接過，轉身就進了那間昏暗的牢房。
沈臨霄依舊被粗繩束縛在木闆床上，低垂著頭，呼吸粗重，似乎在昏睡和清醒之間來回掙紮。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擡起頭，眼中血色未褪，警惕又狂亂地瞪著來人，喉間發出模糊的低吼聲。
沈昭月小心翼翼地靠近，一邊示意旁邊的獄卒將他按住，一邊說話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臨霄，你看看我，我是誰，你認得嗎？”
沈臨霄瞳孔渙散，顯然是非常不清醒的，可是他對沈昭月的聲音好像有些反應，掙紮的幅度突然就變小了些。
沈昭月趁機示意溫庭深來幫忙，仔細又謹慎地將葯湯一點點喂入沈臨霄的口中。
一開始沈臨霄自然是抗拒的，但兩個獄卒的力氣也很大，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胛不讓他動彈半分。
當葯汁慢慢灌入喉中，沈臨霄緊繃的身體終於漸漸鬆弛了下來。
喂完葯，沈昭月立刻拉起溫庭深退開，然後靜靜地觀察等待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沈臨霄眼中駭人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粗重的喘息也逐漸平復。
然後他又甩了甩昏沉的頭，眼神從最初的混沌迷茫慢慢地恢復了以往的清明，隻是眉宇間還帶著濃濃的疲憊與困惑。
“我……咳咳……”愣了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沙礫磨壞了一樣，“我怎麼了？”
“沈校尉？”
“臨霄？”
溫庭深和沈昭月一起喊他。
沈臨霄緩緩擡頭，環顧著四周，看到牢房、繩索，還有周圍的人，他眼裡滿是不解，“這是……哪裡？”
“刑部大牢。”陸連璋走上前，居高臨下地問道，“你不記得了？”
沈臨霄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他的記憶好像空白了一大片，完全不知自己為何會身陷囹圄。
“那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沈昭月關切地問。
沈臨霄蹙眉，“頭很沉，像是……睡了很久，渾身乏力。”
沈昭月見他已經可以對答如流，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便又問道：“所以之前的事你全都不記得了？”
沈臨霄努力回想了一下，依然搖了頭：“真記不太清了，我隻記得近些時日時常感到精神不濟，昏昏沉沉，好像總是睡不醒。”
“那應該就是牽機蠱了。”一直在旁觀察的溫庭深也在這時緩步上前，看著沈昭月道，“幸好我們熬製的葯是起了作用的。”
“什麼蠱？”沈臨霄下意識動了動身子，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繩索捆著，身上還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我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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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沈昭月剛想說話，卻在看到還守在周圍的幾個獄卒後噤了聲。
陸連璋見狀，立刻讓不相幹的人全部退了出去，還讓隋英守在了外麵。
沈昭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正色對沈臨霄說道：“接下來的事你要仔細聽，被你從北境之地救回來的阿黎姑娘……”
沈昭月說得仔細，連帶著將他六親不認時將沈鶴征打傷的事也盡數告知。
沈臨霄聽完，麵色沉凝如水。
良久他才緩緩道：“所以，我之前的諸多行為，很可能都是被她操控了？”
那語氣裡，滿是自責和懊悔。
沈昭月點了點頭，眼眶不禁微微泛紅：“是蠱蟲作祟，臨霄，你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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