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玲瓏閣，衛延川的馬車已經候在了門外。
他親自打起車簾，等沈昭月上車後，自己便翻身上了隨從牽來的駿馬，護在了馬車旁。
衛延川的這一舉動，讓沈昭月稍稍有些意外。
但衛延川卻隨意地策馬與車並行，還隔著簾子和沈昭月說起了閑話。
“沈姑娘平日除了當值外，還喜歡做些什麼？”
他問得中規中矩，沈昭月也不好拂了他的麵子，便斟酌著答道：“不過就是看看閑書罷了。”
“我聽祖奶奶說，沈姑娘醫術超群，連太醫署的聖手都誇讚呢。”隔著車簾，衛延川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沈昭月一怔，隨即道：“那是殿下的謬讚，昭月不過是讀過幾本醫書，略通皮毛，當不起超群二字。”
“沈姑娘過謙了。”衛延川難得認真道，“邊關缺醫少葯，我隨父親在軍中時，見慣了受傷的將士。那時我就想，若有人能有妙手回春之術，不知能救回多少人命呢。”
他此刻說話語氣真誠，沈昭月聽了不免心中微動，便輕聲道：“世子爺心懷將士，令人敬佩。”
說話間，馬車已駛入東市，衛延川立刻就被眼前街市的繁華景象吸引住了。
隻見縱橫交織的長巷兩側商鋪林立，行人如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當真是熱鬧非凡的。
“京城果然不一樣！”衛延川勒緊韁繩嘖嘖感嘆：“我在西域多年，見慣了黃沙戈壁，乍一見這般繁華景象，倒真是有些不習慣了呢。”
他說著又擡手指著前方一家鋪子道：“姑娘看，那就是胡氏鞍行，京城最老的馬具鋪子。我爹年輕時就一直在那兒訂製馬鞍，他說胡家的手藝全大周都找不出第二家呢！”
沈昭月撩起車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見一家門麵古樸的鋪子，黑漆匾額上寫著“胡氏鞍行”四個金字，筆力遒勁，十分耀眼。
鋪子門前正好拴著幾匹駿馬，馬上鞍具皆為精良之品，一看便知是達官貴人的坐騎。
馬車隨即停穩，沈昭月提裙而下。
可就在她剛要跟著衛延川走進鋪子的時候，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極為急促的馬蹄聲。
“讓開！統統讓開！”
隻見幾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者衣著鮮亮，為首的那個穿著絳紫錦袍的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崔珩。
他顯然沒看見正要進鋪子的衛延川和沈昭月，隻顧著縱馬前沖，嚇得街邊行人紛紛躲避。
好在衛延川眼疾手快，衝上前一把將沈昭月拉到身側，但他一閃而過的身影卻不小心驚了崔珩的馬。
一時之間，那馬猛地一甩鬃毛，前蹄高擡，發出了一聲嘶鳴。
崔珩險些摔落，待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便立刻破口大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擋老子的去路？”
他說著目光一掃，視線便落在了沈昭月身上。
這下當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隻見崔珩臉色一沉，眼中立刻閃過一抹狠戾：“喲，這不是沈大小姐嗎？怎麼，攀上了長公主的高枝，就敢到東市來招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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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認得衛延川，隻當是沈昭月的哪個隨從，便故意將馬鞭淩空一甩。
隻聽“啪”一聲，鞭梢險險擦過沈昭月的裙角，濺起一陣塵土。
沈昭月後退半步，麵色依舊平靜，袖中的手卻微微握了緊。
崔珩見她不動聲色，愈發惱怒，竟揚起馬鞭作勢要抽。
“本公子跟你說話呢，你聾了不成？”
可就在鞭影將要落下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穩穩抓住了鞭梢，不差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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