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書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小允子帶來的消息，已經可以坐實了鄭貴妃和六皇子的野心。
皇帝嘔血昏迷、東宮被圍、六皇子接掌禁軍……這對母子已經拋開了所有遮掩，圖窮匕見了。
“他們這是要趁陛下昏迷之際消息隔絕，挾天子以令諸侯啊。”衛延川一拳砸在桌上，滿臉忿怒，“一旦讓他們以陛下之意穩住朝堂，控製宮禁，那太子殿下豈不是……”
可話說到這裡，衛延川突然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小允子，兇巴巴地問道：“不對啊，那我爹呢？”
小允子被他抓得吃了痛，卻是一頭霧水，慌張問道：“公……公子是？”
“這位是平津侯世子。”沈昭月立刻接話。
小允子聞言立刻變了臉色：“小的見過世子，平津侯……侯爺他……”
“你說啊！”衛延川最受不了磨磨唧唧的人。
“今日在朝堂上，侯爺是第一個站出來駁斥鄭貴妃的，侯爺直言其後宮幹政，皆非祖宗法度。結果觸怒了貴妃，眼下被扣押在清思殿偏殿，由六皇子親率的禁軍三重把守。”
衛延川聞言雙眸驟然一斂，怒意直接上了頭。
長公主怕他鬧起來，立刻開口勸道：“平津侯執掌西域兵馬多年，兵部威望仍在。你放心，鄭氏他們此刻是不敢立刻動你爹性命的。”
衛延川看了看長公主，終於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卻依然咬牙切齒道：“祖奶奶您說得對，我爹是塊硬骨頭，更是塊燙手的山芋，他們應該不會輕舉妄動的。”
長公主點了點頭，又輕輕拍了拍衛延川的肩以示安慰：“現在他們就是想要以快打慢，因此我們要比他們更快，更出其不意。”
她說著便轉向沈昭月，鎮定從容道：“丫頭，你現在跟著馮嬤嬤馬上去後麵的庫房，把那南牆角的幾口箱子清點出來，裡頭有些緊要的物什。尤其是那幾套按宮規製式準備的衣裳，務必仔細查驗，不得有半分差池。”
沈昭月心神一凜，明白長公主怕是要為潛入宮闈做準備了。
她便立刻肅然應道：“是，殿下，昭月明白。”
長公主隨即又從案頭取過一份謄抄了崔家罪證的密函和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箋，吩咐衛延川：“你馬上往鎮國公府後巷走一趟，不必求見，隻需設法將此二物投入府中即可。老國公見了，自會知曉輕重緩急。”
吩咐完這些，長公主方才略顯疲憊地按了按額角，語氣平緩道：“鄭氏打的是猝不及防的主意，我們便不能給他們喘息之機。這兩日，府外一切需得如常，但內裡，必須萬事齊備，不可懈怠馬虎半分！”
沈昭月與衛延川齊聲應下，而後並肩出了書房。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迴廊深處，長公主才又看向了依然跪在地上的小允子，吩咐道：“你來同本宮再仔細說說這兩日宮裡的情況……”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
葯氣混雜著奄奄一息的衰腐之氣，好似一團團陰雲，壓在屋內的每個角落。
重重錦繡幕簾隔絕了外麵的天光，殿內隻餘幾盞長明燈幽暗地跳動著，將龍榻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映照得形銷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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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太醫戰戰兢兢地跪在簾外，烏帽低垂，汗透官袍，卻無人敢上前多置一詞。
榻前，一身素淡宮裝的鄭貴妃正俯著身，用溫熱的絲帕極輕柔地擦拭著神宗帝的額角和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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