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城,位於雍州東北門戶,是守住通往京畿的要道之一。
當陸連璋一行人歷經一天一夜抵達鹹城西門外時,已是精疲力盡,狼狽不堪了。
這一路,他們隱匿地穿行於山林險徑之中,躲避著鄭邕派出的層層追兵,每個人都耗盡了體力。
尤其是陸連璋,他的箭傷雖經謝琅簡單處理之後未再惡化,但長時間的顛簸和風寒侵體,讓他臉色蒼白如紙,額角不斷滲出虛汗,全靠隋英和一名死士左右攙扶,才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城門口盤查森嚴,守城兵卒眼神銳利,尤其是他們這樣風塵僕僕又攜帶兵刃,且臉上、身上明顯有傷的城外人,更是守兵重點的盤查對象。
所以一行人才剛抵達城門前,就直接被兩個兵卒用長槍給攔下了。
“站住,你們是做什麼的?從何處來?路引呢?”對方目光警惕,滿臉的戒備。
魯超見狀便上前一步,試圖先用當地人的口音周旋:“軍爺,我們是……”
“我們是從京城來的。”誰知陸連璋卻忽然直截了當地自報了家門。
眾人皆是一愣。
陸連璋隨即又示意隋英扶他上前,在兩個兵卒審視的目光中,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金腰牌。
然後,他又吃力地看向了還微微有些發愣的沈臨霄,輕聲道:“拿來。”
沈臨霄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趕緊也從腰帶中抽出了一塊類似的赤金腰牌。
兩枚腰牌的做工都十分精緻,紋飾特殊,絕非尋常人能偽造。
陸連璋隨即將腰牌遞了過去,斂了眸沉聲道:“我乃禦前大夫陸連璋,奉密旨出京公幹,遭奸人截殺,流落至此,這位是昭信校尉沈臨霄,我等有緊急軍情,需即刻麵見靖王殿下,還請通稟。”
他人雖虛弱無比,但周身的氣場和說話的口吻依然有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兩名兵卒聞言臉色驟變。
“您……您稍候!”其中一人說罷也不敢怠慢,立刻拿著腰牌飛奔入城。
城門處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無數道目光掃向陸連璋他們,周圍的守軍也隱隱有了包圍之勢。
沈臨霄頓時有些後悔方才交出腰牌,不禁小聲嘀咕:“咱們是開門見山了,可別是熱臉貼人的冷屁股啊!”
陸連璋聞言不語,隻強撐著精神觀察起了城牆上守軍的情況,心思千迴百轉。
約莫一炷香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內傳來。
隻見數名身著靖邊軍甲胄的剽悍騎兵正簇擁著一位年約五旬的健碩男子疾馳而至。
那男子並未披甲,但舉手投足間卻自帶武將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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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靖王,周牧。
陸連璋在看清來人以後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而後他才對依然撐著自己的謝琅吩咐道:“卸甲,進城。”
另一邊,靖王已乾脆利落地翻身下馬,疾步走到了陸連璋的麵前,滿臉不可置通道:“我滴乖乖,陸老弟,真沒想到,本王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這副狼狽模樣啊。”
靖王聲音洪亮,帶著邊關武將特有的豪爽,他話語雖帶調侃,但眼中卻無半分戲謔之色,隻有深深的擔憂和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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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王爺……見笑了。”陸連璋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因為牽動了傷口而緊緊地蹙起了眉。
“嗐,你都這副德行了,還見什麼笑!”靖王眉頭一擰,大手一揮,“快來人,扶陸大人他們進城,再把金大夫帶去王府,快!”
軍令如山,立刻有數名親兵上前,小心謹慎地從隋英和謝琅手中接過幾乎脫力的陸連璋,又有其他人上前攙扶住了同樣疲憊不堪的幾個死士。
靖王隨即親自在前引路,一行人便速速穿過了厚重的城門洞,直入城內。
……
靖王府邸並不奢華,府內各處都透著邊塞特有的粗獷與堅實。
終於挨不住陷入昏迷的陸連璋被直接送進了準備好的乾淨廂房,城中醫官金大夫也早已在屋內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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