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抱著玉璽去見衛延川的時候，他正在小小的帳內背著手來回踱步。
一見沈昭月進來，衛延川立刻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哎喲，你可算是來了，陸連璋他……”
衛延川說著頓了一下，突然又改口問道：“不對，你……你是不是認識陸連璋？”
沈昭月點了點頭，非常坦然道：“我和陸大人有些私交。”
衛延川一聽“私交”兩個字，兩道劍眉擰得更緊了：“那我以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你也沒問啊。”沈昭月答得滴水不漏，心裡卻在默默盤算著怎麼才能讓衛延川不這麼沒事找事。
“行吧，是我沒問，但你進宮不是去拿玉……咳，我是說你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跑來西郊軍……”
“世子。”眼見衛延川有些語無倫次，沈昭月乾脆直接打斷了他，開口反問道，“可是長公主殿下讓你來的？”
衛延川一怔，臉上的憤懣之色隨即稍稍收斂了些，點了點頭道：“是，祖奶奶看了你的信以後，讓我一定要跟著謝琅過來看看你這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沈昭月聞言，心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沒有遲疑，直接把拎在手裡的方正之物雙手奉上，輕聲道：“玉璽在此，還請世子代為交還於長公主殿下。”
衛延川接過包裹，也沒打開查驗，隻是深深看了沈昭月一眼，開口道：“東西我收到了，你隨我一同回去，祖奶奶在等你呢。”
可沈昭月卻搖了搖頭，直接拒絕：“我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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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衛延川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不會是因為陸連璋吧？我說你可別把這種破事兒往自己身上攬，他身負重傷，自有軍醫照料，你留下來也沒什麼用啊。”
他說著又擡手指了指帳門，口氣都有些急了。
“再說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待在這滿是男人的軍營裡像什麼話？更何況此地兇險未除……”
“世子此言差矣。”可沈昭月卻再次打斷了衛延川那帶著幾分焦躁的勸阻。
她擡眼，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字字清晰道：“陸大人是為了追查雍州兵亂，肅清朝廷叛逆才身陷險境的。他臨危受命，深入敵腹，此乃為國盡忠，為天下謀安的仁義之舉。如今他為國負傷，命懸一線，我豈能因一己清譽之慮，便置忠良於不顧。”
眼下，要沈昭月當著衛延川的麵說自己在意陸連璋，根本捨不得也不敢離開他寸步這樣的話，沈昭月是當真說不出口。
但此時此刻，她也可以拿醫者仁心，拿國之大義來堵住衛延川的嘴。
衛延川果然被她這番話說得怔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語塞不知要從哪裡說起。
沈昭月見狀便繼續道：“陸大人是朝廷肱骨，亦是我的朋友。於公於私，此刻我都不能拋下他，還請世子回稟長公主，待陸大人傷勢稍穩，昭月自會前去請罪，任憑殿下責罰。”
“沈昭月！”衛延川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激得有些惱火，一併還生出了隱隱的不甘和莫名的慌亂，“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軸？陸連璋對你就那麼重要？重要到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了？”
一聲“是”卡在了沈昭月的嗓子眼兒，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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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最近的頻繁相處，沈昭月是有些摸清了衛延川的性子。
這小爺，斷不能讓他覺得來了勁兒。
所以沈昭月乾脆繼續佯裝一闆一眼道：“這和重不重要沒關係，這是醫者的本分。若今日受傷的是世子您，昭月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見忠烈負傷而輕視，見仁義受挫而退縮，那才……”
“誒好了好了！”衛延川果然最受不了沈昭月這副說教的模樣，當下就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本分就本分吧，那……那你也不能讓他摸你的手吧！”
“世子怕是看錯了，我是在給陸大人把脈。”沈昭月撒謊撒得麵不改色，“況且我們做大夫的，本就沒有這麼多的講究。”
衛延川盯著麵前女子清澈而堅定的眼眸猛看了幾眼，卻見沈昭月的臉上真是沒有半點兒女私情的忸怩。
如此一來，還真顯得他這個大男人有些小題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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