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沈昭月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兄弟倆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沈臨霄便撞了撞沈鶴征的胳膊，然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這次真是多嘴了。
沈鶴征也是自知理虧，見狀便不言不語，隻悶頭喝湯。
就在這時，銜香來報，說陸家小姐來了。
沈昭月還沒回過神來，沈臨霄已經眼睛一亮，騰地站起身道：“陸小妹來啦？在哪兒呢？”
銜香笑著回道：“剛進二門，往這邊來了。”
沈臨霄立刻起身拔腿就往外走，邊走還邊回頭沖沈昭月說道：“阿姐你坐著，我去接。”
沈鶴征聞言，端著湯碗的手頓了頓，隨即擡眼看了沈臨霄一眼，不過卻沒說話。
那邊，沈臨霄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不多時，院子裡便傳來沈臨霄爽朗的笑聲，還有陸寶媛脆生生的嗓音。
“臨霄哥哥你怎麼也在家？三哥之前還說，你這個年節是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呢。”
“所以啊，今兒我不就趕回來吃飯了嘛。”沈臨霄說著又轉口問道：“倒是你，大過年的不在家待著，跑我們家來做什麼？”
“我來看昭月姐姐，我娘讓我給她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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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著話，已經進了正廳。
陸寶媛穿著一身鵝黃的襖裙，外麵罩著件蓮青色的鬥篷，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像兩顆葡萄似的。
她手裡抱著個包袱，見了沈昭月便笑著撲過來。
“昭月姐姐，我娘讓我來問你嫁衣可都合適？還讓我給你送這個來。”
陸寶媛說完又下意識回了一下頭。
在看到端坐在一旁的沈鶴征以後，她便往後退了小半步，怯生生道：“沈……沈公、公子……也在啊。”
“哎呀，你娘也是的，這種跑腿的活兒怎麼讓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來做呢？”站在陸寶媛身邊的沈臨霄已經替沈昭月接過了包裹，“哎呀，還有點心呀。”
陸寶媛連連回神，沖沈臨霄點頭：“是廚娘剛做好的雪花酥，沈姐姐喜歡吃的。”
沈昭月聞言心裡一暖，正要說話，沈臨霄又湊了過來。
“寶媛啊，上回連玨腰上別著一個平安扣看著挺別緻，他說是你給的，你是在哪兒求的呀？”
“平安扣？”陸寶媛對這東西其實已經沒多大印象了，隻努力想了想道，“我平日裡隨我娘去的寺廟不少，我得回去先看看我三哥腰帶上掛著的是哪一個。”
“那是，那是……”沈臨霄連連點頭，剛想再和陸寶媛說幾句話，卻見原本還安靜坐著喝湯的沈鶴征竟直身站了起來。
他力道有些大，座下沉沉的花梨木椅因他的推力而劃過磚地，發出了“吱嘎”的聲響。
沈昭月此時也發現了沈臨霄的不對勁，可她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沈鶴徵發出的聲音搶了先。
膳廳內，幾人的目光因此全落在了麵無表情的沈鶴征的臉上。
“陸姑娘。”他還開口喊她，聲音好聽得如同泉水落澗，“上回你說要找的那本《滕華經書》，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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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陸寶媛滿臉欣喜，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看著沈鶴征，“那……那公子能借我看看嗎？”
這本《滕華經書》書名起的雖正經，實際卻是一本坊間流傳的遊記雜談，專講一些前朝奇聞異事、山川風物。
陸寶媛有次在西市的書攤上無意中翻到過，等她再繞回去買的時候，書已經被人買走了。
此刻聽沈鶴征說又找到了一本，她自然是喜出望外的。
沈鶴征亦垂眼看她，目光在小姑娘那張因為驚喜而愈發生動的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淡淡道：“跟我來。”
說罷，他已經轉身往外走去。
陸寶媛愣了一愣，又立刻反應過來，忙提了裙擺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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