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沈昭月是被臉上癢癢的觸感弄醒的。
那觸感輕輕柔柔的，像是羽毛拂過臉頰，又像是春日裡的微風拂麵。
她半夢半醒地皺了皺鼻子，想躲開，那癢癢的觸感卻追了過來。
沈昭月恍惚地睜開眼，卻見陸連璋正拿著她的一縷髮絲，輕輕地掃著她的臉頰。
他側躺在她身邊，一手撐著頭，一手捏著她的發尾，眼底帶著明晃晃的笑意，慵懶地問她醒了沒有。
沈昭月昨兒晚上被折騰狠了，這會兒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便是下意識往他懷裡鑽了鑽，又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道：“什麼時辰了？”
“還早。”陸連璋伸手環住她，下顎抵在她發頂，親昵地蹭了蹭，“再睡會兒吧。”
沈昭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剛要閉上眼睛，忽然想起什麼，整個人便是猛地坐了起來。
“今……今晨要去給母親敬茶的！”
她是長媳，新婚頭一天的晨昏定省是絕對、絕對不能落下的。
隻是沈昭月起身的動作太急，一頭青絲散落下來，有幾縷便不聽話地纏在了陸連璋的衣襟上。
她手忙腳亂地去解，卻是越解越亂，頭髮也被越扯越緊，急得沈昭月直接紅了臉。
陸連璋被她這突然的動作逗笑了，伸手把她拉回懷裡，又慢條斯理地把那幾縷纏住的髮絲輕輕解了開，然後說道：“你急什麼，母親說了，讓咱們多睡會兒，晚些去也不遲。”
“那怎麼成！”沈昭月擡眸瞪他，眼尾還帶著沒睡醒的惺忪，以至於那瞪人的模樣根本就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隻炸毛的小獸。
“新婚頭一日就晚起，母親會怎麼想？府裡的下人們會怎麼想？我往後還怎麼在府裡立威？”
她說著便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可陸連璋聞言卻使壞地收緊了手臂，把她箍了箍緊，低頭看著她道：“那你別動，再讓我抱一會兒……”
肌膚相貼下，沈昭月明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身子一僵，整個人更是下意識地微微一顫。
這男人……昨兒分明已經……怎麼今早……
“陸、陸連璋……你、你別鬧……”她忽然有些怕了，連連小聲討饒，聲音軟得像是能滴出水來，“今天第一天，我……我肯定要去給母親敬茶的。”
陸連璋無奈地輕輕一笑，又低下頭在她頸間蹭了蹭，然後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
“起吧。”他隨即說，“我陪你一起。”
沈昭月聞言，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她直起身準備要下床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這腰像是要斷了一樣，酸疼酸疼的。
她不由咬了咬唇，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然後撐著發軟的腿回頭瞪了陸連璋一眼。
陸連璋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更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還難受嗎？”他一邊問，一邊擡手將人輕輕鬆鬆抱了起來。
沈昭月捂著臉不說話，也不看他。
陸連璋卻樂得彎了眉眼，又低頭在她耳邊喘著氣道：“那今兒晚上我再輕些。”
沈昭月大氣也不敢多喘，隻恨得伸手就去掐他的腰肉。
可她這點力氣，用在陸連璋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笑得更加促狹了。
“怎麼，這就惱了？”
沈昭月掐不動他，又羞又氣，把臉埋在他肩上，悶聲道：“你……你快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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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連璋抱著她往凈房走，一邊走一邊才哄道：“好好好，我閉嘴。”
可他嘴上說著閉嘴，那上揚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沈昭月被他抱著，透過指縫看見他那副得意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惱。
這人，怎麼成了親就變了副嘴臉？
從前那個一本正經，天天闆著臉訓人的陸大人去哪兒了？
凈房裡，熱水早已備好。
陸連璋把她輕輕放下來，替她把散亂的青絲攏到耳後，又問道：“自己能行嗎？”
沈昭月點點頭，揮著手讓他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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