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玉靠在駕駛台旁邊，雙臂交疊，看著林不晚把墨墨安頓在一個鋪了毛巾的小紙盒裡，表情若有所思。
「晚晚。」
林不晚的手指頓了頓。諸葛玉以前從來沒用這個稱呼叫過她，這種近乎親昵的簡稱從她嘴裡冒出來，感覺不太對勁。
「乾嘛？」林不晚轉過頭，眼神警惕。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走？」諸葛玉的語氣很平靜，不像是在試探，更像是在開會，
「我是說艦隊的方向。」
林不晚把小紙盒放到船長椅旁邊的檯麵上，轉過身來正視諸葛玉。她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諸葛玉從來不問廢話。
「說詳細點。」
「你的S級天賦是靈魂契約，目前簽了一艘郵輪、一枚寵物蛋已經孵化，以後還可以簽更多的東西。」
諸葛玉的手指在手臂上有節奏地敲著，「你有物資儲備、有信息優勢、有啟動資金。但資源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你得選一個方向。」
「你是想做大規模的超級艦隊，招募成百上千的人，管人、管資源、管地盤，還是走高精尖路線，核心小隊，少量精英，每個人都強到能獨當一麵？」
林不晚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墨墨的紙盒又挪了挪，挪到不會被儀錶盤的熱氣吹到的角落，然後靠在船長椅的扶手上，兩手交握擱在膝蓋上。
前世她選的是第一條路。
吳烈喜歡熱鬨，喜歡前呼後擁，喜歡站在高處被人叫「老大」。
她替他管人、管資源、管地盤，烈火艦隊從十幾個人擴張到上千人，船從摩托艇換成改裝漁船再換成戰艦，勢力範圍橫跨七八個海域。
然後她被綁在船頭，底下全是她一手帶出來的人，有人在笑，有人在看熱鬨，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
人力資源果然不能乾。她冷笑了一下。
「高級小隊。」她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走精英路線，每個人都是頂尖戰力。我可不想做HR了。」
諸葛玉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似乎這個答案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既然走精英路線，」
諸葛玉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那我們真的需要這麼多噸的水和食物嗎？」
林不晚剛要張嘴說「當然需要」，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
海皇號上儲備了三千二百人兩周的食物，加上淡水儲罐裡兩千多噸的水。
這些東西對一個小型精英團隊來說，就算天天開宴會也吃不完。
前世的末日初期，物資極度匱乏，一瓶礦泉水能換到一枚白色強化石。
現在的交易大廳還處於物價混亂期，正是物資價值最高的時候。
如果她把這些超出自身需求的物資拿出來，才是真正的生意人該做的事情，囤物資會帶來安全感，但是也分高端物資或者低端物資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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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在紙盒裡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林不晚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強化石。鍛造石。木板。石磚。鐵錠。
這些都是可堆疊的加工產品，是建造和強化的基礎材料。
末日第一周，大多數人還在為溫飽掙紮，根本沒有餘力去加工這些材料，交易大廳裡也沒人賣。
但如果有一個人願意用食物和水來換呢？
她林不晚手裡有的是食物和水。
而這片海域裡漂著將近千個倖存者。
他們沒有食物，沒有淡水，但他們有係統發放的初始加工工具，每個新手補給包裡都有基礎的加工組件，隻是絕大多數人還沒意識到那些東西的價值。
林不晚站起身來，走到駕駛台前，拿起一支鉛筆在之前畫航線的海圖背麵刷刷刷地寫了幾個字。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諸葛玉，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往上翹，眼睛裡有一種近乎亢奮的光。
「你們姓諸葛的是不是都這麼聰明。」她把海圖翻過來給諸葛玉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食物換木板】
【水換石磚】
【罐頭換鐵錠】
【多乾活多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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