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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料車在天亮前出發了。
蘇灼和蕭寰蜷在乾草堆裡，乾草的碎屑混著塵土，隨著顛簸不斷往口鼻裡鑽，車軲轆碾過碎石路，每顛一下，蕭寰的身子就繃緊一分。他閉著眼，嘴唇抿得死白，額角的冷汗混著汙跡，一道一道的。
蘇灼透過草料縫隙往外看。天是灰色的，官道兩旁的樹禿著枝椏，飛快地向後退。
遠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
“有兵。”她壓低聲。
蕭寰睜開眼，眸子銳利起來，手慢慢移到腰側，那裡藏著從山洞帶出來的短刃。
馬蹄聲在車旁慢下來，一個粗嘎的嗓子：“停！查車！”
鞭子聲停了。車身一晃，停了下來。
“軍……軍爺，小的往軍營送草料。”趕車漢子聲音賠著笑，拱了拱手。
“草料？”那當兵的上下打量一下走近，圍著車轉了一圈，“掀開看看。”
蘇灼的手摸向腿側，蕭寰按住她手腕，搖了搖頭。
“嘩啦～”的一聲，草堆被那長矛捅進來，一下，又一下，那矛尖擦著蘇灼的肩膀過去，帶起幾根乾草。
她抿緊唇，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行了行了，趕緊走！”另一個聲音不耐煩，“大將軍今早到關，別擋道！”
“是是是！”那鞭子一響，車又動了。
馬蹄聲遠去，蘇灼稍微鬆了口一氣，那掌心全是濕的。
她側頭看蕭寰，他正用袖口擦額頭的汗，動作很慢，時不時牽扯到傷口，眉頭擰了一下。
“死不了。”他沒等她問，先開了口，聲音啞得厲害，“聽見了麼？蕭執今早到黑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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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蕭寰咳了兩聲，咳得胸腔震動，他用手捂了下嘴，攤開時掌心有點紅。
“黑水關守將周崇是我的人。如果蕭執親自來了，那周崇要麼反了，要麼……已經沒了。”
車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顛簸漸漸平緩。
外頭的聲音變了，馬蹄聲密集起來，夾雜著吆喝和金屬碰撞的脆響，軍營到了———
車停下。趕車漢子跳下去和誰說著話。
“老規矩，卸西營馬廄。”
“今天不行。”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道“：所有草料運到中軍帳那邊，大將軍要查驗。”
“查驗草料？”趕車漢子愣了一下，眼珠子不自覺的看下草堆。
“讓你去就去！”那人聲音帶著幾分不悅道。
車又動了，調轉方向。蘇灼從縫隙裡看見木柵欄和巡邏兵的黑影掠過，她心裡一沉，中軍帳，那是蕭執的眼皮底下。
車在一排帳篷前停住，那人指了指地上“就這兒，卸！”腳步聲圍過來，乾草被一捆捆扔下車，沙沙作響。
他們藏身的空間越來越小，光從逐漸變薄的草牆透進來，最後一捆草被搬開時，光猛地刺進來，兩個士兵的臉出現在缺口處，瞪圓了眼睛。
“有人！！！！”
蕭寰動作迅速，他快得不像是重傷的人，一手扼住一個士兵的喉嚨，另一隻手奪過對方的刀，刀柄狠狠砸在另一個士兵頸側。
兩個身影軟軟倒下，趕車漢子嚇癱在地，嘴唇哆嗦：“別……別殺我……”
蕭寰撐著車板跳下車，落地時晃了晃，蘇灼扶住他，撿起地上士兵的刀，指向趕車漢子：“今天沒見過我們。明白？”
漢子拚命的點頭。
“中軍帳在哪兒？”蕭寰問。
“那，那邊……最大的帳篷……”
蘇灼警惕的環顧四周，這裡是後勤角落，暫時沒人注意到，但遠處就有巡邏隊的影子。
“你要去中軍帳？”她眉頭微微皺起盯著蕭寰，不解道：“送死？”
“我要見周崇。”蕭寰說，“活要見人，死……”他頓了頓，“死也得知道怎麼死的。”
他扯過地上士兵的衣擺，胡亂擦了把臉，又把散落的頭發向後攏了攏，就這幾個動作，那個蜷在草堆裡氣息奄奄的人不見了，身子挺直了些，眼裡帶著光，那是蕭寰屬於的眼神，即便蒙了塵，也壓不住。
蘇灼心臟漏了一拍，逼迫自己別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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