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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黑色披風在門口帶起一股冷風。
書庫裡隻剩下蘇灼和蕭寰兩個人,灰塵在破窗透進來的微光裡浮著。
蕭寰這才慢慢轉過身,麵對蘇灼。
他臉色很差,嘴唇抿得發白,剛才那點威嚴好像耗掉他不少力氣,現在眉間隻剩濃濃的疲憊。
蘇灼迎著他的目光,心裡的火沒消,又添了更多疑問和冷意。
他罷免陳平,是因為信了她的話,還是……有別打算?隻是停職反省,這對一個可能害人,甚至和她父親失蹤有關的人來說,太輕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她聲音還是冷的,“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罷免陳平就能蓋住所有事?我父親在哪兒,天牢的真相,還有宮裡想殺我的人……陛下打算怎麼‘查’?”
蕭寰看著她滿是敵意和懷疑的眼神,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疼得他想彎下腰。
他強忍著喉嚨的癢和翻騰的血氣,低聲說:“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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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蘇灼冷笑,“回那個被看得死死的偏院?繼續當陛下籠子裡的鳥,等著不知什麼時候落下來的刀?”
“蘇灼!”蕭寰聲音突然高起來,帶著壓不住的痛和一點厲色,“你能不能……信朕一次!”
話剛出口,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他猛地偏過頭,用袖子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整個單薄的身子都在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蘇灼站在原地,看著他咳得蜷起來的樣子,看著他袖口迅速染開的暗紅,那句信朕一次像帶刺的鞭子,抽在她早就麻木的心上,扯出一陣尖銳又陌生的疼。恨和某種她拚命壓著的酸澀攪在一起。
她不該心軟!不能心軟!
可腳像釘在地上,轉不了身。
蕭寰好不容易止住咳,喘得厲害,臉白得嚇人,他慢慢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不再看她,隻是啞著聲說:“趙允。”
一直守在門外的趙允趕緊跑進來,看到蕭寰的樣子,臉都白了:“陛下!您……”
“送蘇姑娘回偏院。”蕭寰打斷他,聲音累極了,“多派點人,沒朕允許,誰也不準靠近。”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包括……陳平以前手下的人。”
“是,是!”趙允連忙應下,上前對蘇灼彎腰,“姑娘,請吧。”
蘇灼最後看了蕭寰一眼,他側著臉,望著窗外濃黑的夜,下巴繃得緊緊的孤單又脆弱。
她沒再說一個字,轉身跟著趙允走出了舊書庫,左腿的疼在夜色裡清晰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
回去的路還是靜,侍衛明顯比來時多了明裡暗裡都是人,氣氛緊繃。
趙允親自提著燈籠在前麵走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話。
回到偏院,嚴嬤嬤和厲嬤嬤還守在門口,見蘇灼回來,臉色沒變隻默默讓開。
蘇灼走進屋,門在身後關上,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一直繃著的神經一鬆,腿傷帶來的虛弱就湧了上來。
她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手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有點滲血,而右手剛才和陳平對峙情緒激動的時候,她趁亂用腳尖,在舊書庫東牆第三塊鬆動的磚旁邊,另一塊看起來結實,其實也有點晃的磚邊上,摳下了一小塊硬硬的,帶毛邊的碎屑。
現在,這小小的碎屑正硌在她手心裡,陳平突然出現,打斷了她查看。
但也許東西不隻藏在第三塊磚?或者,第三塊磚隻是個引子?
她把碎屑小心收好,不管是什麼,這是她在這場混亂和危險裡,得到的唯一一點實在的線索。
窗外,傳來很輕的三聲鳥叫,間隔勻勻的,是江一葦的暗號。
意思是:看到信號了,你平安,我等著。
他知道她今晚出去了,遇到了事,但暫時安全,他在等合適的時機聯係。
蘇灼心裡一暖,又有點酸,這深宮裡步步是殺機,隻有宮牆外,還有個人不問緣由地守著,她掙紮著站起來,挪到床邊。腿上的傷要重新上藥,左肩被掌風掃到的地方也青了一片。她找出藥膏,自己慢慢處理。
腦子裡卻不停回放今晚的一切,陳平腰上的香囊,他承認是父親給的,卻又咬定父親死了,蕭寰突然出現,罷免陳平,還有那神秘紙條上的警告勿……
孫太醫?孫太醫怎麼了?他治傷明明有用……難道,九陽回春散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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