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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灼一步步走近，仿佛每一步都像踩在綿軟的雲端，又像踏在刀尖上。
帳幔被趙允輕輕撩起。
蘇灼看見了蕭寰。
他躺在那裡，身上蓋著厚重的錦被，隻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皮膚薄得像一層紙，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泛紫，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短短幾日，他瘦得脫了形。
蘇灼站在床邊，看著這樣的他，渾身的血仿佛都凍住了，喉嚨發緊，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恨嗎？
可看著這張臉，那股恨意忽然變得空洞。被一種更龐大的鈍痛取代。
蕭寰的睫毛顫了顫緩慢地，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深邃銳利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灰敗的霧，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一點點聚焦在蘇灼臉上。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聽不見的氣音：“……來了。”
蘇灼僵立著，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她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都……下去。”蕭寰說得極其吃力，每個字都像用儘了力氣。
孫太醫猶豫了一下，看向趙允。
趙允淚流滿麵，揮了揮手。
孫太醫躬身，帶著醫士退到外間，趙允也退到門口，將內間的門輕輕掩上，留一條縫。
屋裡隻剩他們兩人。
炭火劈啪，死寂得可怕。
蕭寰的目光一直落在蘇灼臉上，那目光虛弱，卻專注，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最後一點意識裡。
“……過來……些。”他氣若遊絲。
蘇灼沒動。
蕭寰眼底掠過一絲悲哀的了然，他不再強求，隻是艱難地，將右手從錦被下挪出一點點。
那隻手瘦得隻剩皮包骨，腕骨凸出，膚色青白。
他緊緊攥著一樣東西。因為用力，指節泛白，微微顫抖。
他看著蘇灼，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把手往她的方向，極其輕微地遞了遞。
蘇灼的視線落在他掌心。
那是一枚……令牌？半塊玉佩？被他手擋著，看不真切，隻隱約看到邊緣古樸的紋路和暗沉的顏色。
“拿……去。”他聲音低得消散在空氣裡，“找李琰……或……江……”
話沒說完。
他猛地偏過頭，咳出一小口暗紅的血沫，濺在明黃的枕褥上，刺眼得嚇人。
“陛下！”外間傳來趙允壓抑的驚呼和孫太醫急促的腳步聲。
蕭寰卻猛地抬手，製止了他們進來。他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鎖住蘇灼。
那裡麵充滿了急切，還有一絲瀕臨破碎的絕望。
“走……快走”他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宮裡…要亂了……信……信他……”
信他？信誰？李琰？還是江一葦？
蘇灼看著他瀕死的模樣，看著他掌心那未知的物件，看著他眼中近乎執念的托付，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揉搓，痛得她彎下腰去。
就在這時，外間突然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兵器碰撞聲！
還有李琰刻意拔高的，帶著警告的厲喝：“站住！陛下寢宮，未經傳召，任何人不得擅入！”
一個陰冷嘶啞。蘇灼絕不會認錯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李副統領，本官接到密報，有刺客潛入暖閣，意圖謀害聖駕！事關陛下安危，本官職責所在，必須立刻麵見陛下，搜查寢宮！”
“讓開！”
是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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