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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房裡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蘇灼躺在榻上，臉色蒼白，頭發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貼在額上。她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蕭寰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他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軟軟的，沒有力氣。他把她的手貼在臉上，閉上眼，一動不動。
蘇灼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她睜開眼，看見蕭寰坐在身邊，看見他把自己的手貼在臉上，看見他緊閉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寰兒。”她輕聲喚他。
蕭寰睜開眼。他的眼眶有些紅，眼底有血絲，可看著她的目光卻那麼亮，亮得灼人。
“阿灼，”他說，聲音發著顫，“你沒事……太好了……”
蘇灼想說什麼，可話沒出口，眼淚先流了下來。
蕭寰伸手，輕輕替她拭去眼角的淚。他的手也在抖，拭了好幾下才拭乾淨。
“別哭，”他說，聲音啞得厲害，“剛生完孩子，不能哭。”
蘇灼點點頭，眼淚卻止不住。
門外又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又響又亮，像在宣告著什麼。
陳嬤嬤把繈褓抱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蘇灼枕邊。蘇灼側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孩子，看著他皺巴巴的臉，看著他緊閉的眼，看著他小小的手握成拳頭。
這是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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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蕭寰的孩子。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臉，手指也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怕自己手太重，碰壞了。
蕭寰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輕輕落在嬰兒的臉頰上。
那一瞬間，嬰兒的哭聲停了。他睜開眼，露出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迷迷糊糊地望著上方，不知望著什麼。
蘇灼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皇子降生的消息，第二天便傳遍了京城。
蕭寰下旨，立皇子為太子，大赦天下。凡是犯了輕罪的，一律釋放；重罪的，減等處罰。各州府縣開倉放糧三日，京城的百姓每戶賞米一鬥、肉一斤。
消息傳開，百姓奔走相告。街邊有人放起了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從早響到晚。茶樓酒肆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位新生的太子，說他出生時有祥瑞，說天邊出現了五彩雲，說什麼的都有。
蘇灼聽陳嬤嬤說起這些，隻是笑了笑。她靠在榻上，懷裡抱著孩子，低頭看著他熟睡的小臉。他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動一動，像在夢裡吃著什麼。
“這孩子，”她輕聲說，“一出生就被人念叨。”
陳嬤嬤笑著說：“那是娘娘和陛下積的德，百姓都記著呢。”
蘇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半月後，太子滿月。
宮中大擺宴席，太和殿張燈結彩，百官齊集，山呼萬歲。蘇灼穿著皇後的禮服，頭戴鳳冠，抱著繈褓中的太子，一步一步走上丹陛。蕭寰立在禦座前，伸出手，接過她手裡的孩子，又握住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側坐下。
滿殿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有敬，有羨，也有隱隱的畏懼——這位皇後，從冷宮走到今日，其間多少生死，多少血淚，誰也說不清。
張簡第一個上前賀喜。他顫顫巍巍地跪下，叩首，聲音蒼老卻洪亮：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天降麟兒，社稷之幸！”
百官齊齊跪倒，山呼之聲震動殿宇。
蘇灼抱著孩子，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看著身邊蕭寰微微彎起的嘴角，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像有什麼東西要溢出來。
宴席散後，天已黃昏。蕭寰扶著蘇灼，慢慢走回鳳儀宮。太子被奶娘抱去了偏殿，這會兒該睡著了。
兩人並肩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漸濃的暮色。宮燈次第亮起，廊下有腳步聲輕輕走過，是值夜的宮人在換班。
“阿灼，”蕭寰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今天累不累？”
蘇灼搖搖頭：“還好。”
蕭寰側過頭，看著她。暮色裡，她的側臉柔和得像一幅畫，眉眼間那些曾經的銳利和鋒芒，如今都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沉靜而溫暖的光。
“阿灼，”他又叫了她一聲。
蘇灼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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