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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後，”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沒有人回答他。院子裡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沙沙的，像在嘲笑他。
京城的輿論徹底反轉的那天，太子蕭衍坐在乾清宮裡，麵前攤著那份邸報，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微微彎著，彎得很淺，可眼睛裡的光，亮得像兩顆星。
“母後，”他低聲說，“您做到了。”
他想起蘇灼離開京城那天的情景。她站在永定門外，穿著那身靛藍色的衣裙，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母後答應你”。
她答應他什麼？答應他平安回來。可她做的，遠遠不止平安回來。
她替他把細作揪出來了，把流民安定了，輿論也被扭轉過來了。她替他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逼得現了形。
而他呢？他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坐在京城裡，等著她的消息，等著她的捷報。可她從來不讓他失望。
蕭衍把邸報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乾清宮的院子，空蕩蕩的，隻有幾棵老柏樹，在風裡沙沙地響。
他忽然想起父皇跟他說過的一句話：“你母後這個人，看著冷，心裡比誰都熱。她不會說好聽的話，可她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是拿命在拚。”
那時他還小，不太懂。如今他懂了。
“來人。”他喚了一聲。
內侍立刻進來。
“傳旨，”蕭衍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太上皇後安撫流民有功，賞……賞金五百兩，綢緞一百匹。另，青雲鎮流民營所有參與修河堤、修官道的流民，每人賞米一鬥，布一匹。著戶部即刻辦理。”
內侍應了，退下去。
蕭衍站在窗前，望著南方。那是青雲鎮的方向，是他母後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她不會在乎賞賜什麼。
她去做那些事，不是為了賞賜。
她是為了他，為了朝庭，為了那些流民能活下去。
可他還是要賞。因為他想讓她知道，他看見了，他記住了，他……以她為傲。
窗外傳來隱約的鐘聲，一聲一聲，悠長而沉靜。
那是京城黃昏的鐘，提醒百姓關城門、歸家宅的。
蕭衍站在那裡，聽著那鐘聲，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輕了一些。
不是沒有了。他知道，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北境的事還沒完，南邊的事又起了。
韓珪不會善罷甘休，鎮南王那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可他不怕了。
因為他的母後，在為他開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他的父皇，在他身後，替他守著最後一道防線。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禦案前。案上還堆著奏折，可他覺得，那些字不再像從前那樣刺眼了。
他一封一封地拿起來，一封一封地批下去，筆跡沉穩，朱砂鮮紅。
窗外，夕陽正好。把乾清宮的琉璃瓦照得金燦燦的，像鋪了一層碎金。
蘇灼在青雲鎮待了整整二十天。
二十天裡，流民營變了個模樣。那些歪歪斜斜的窩棚拆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簡易營房。
房子當然還是簡陋，土牆茅頂，可結實，不漏雨，不透風，住進去的人說，比北境老家的房子還踏實。
河堤修好了。青雲河那段最險的彎道，如今壘起了三尺高的石堤，石塊碼得整整齊齊，縫隙裡灌了糯米漿，結實得像城牆。
下遊幾個村子的裡正聯名寫了封感謝信，歪歪扭扭的字，按了十幾個紅手印，送到蘇灼麵前。
她看完了，疊好，收進袖中。
官道也通了。坑坑窪窪的路麵填平了，拓寬了，能並行兩輛馬車。
頭幾天就有商隊從南邊過來，拉著茶葉和布匹，打聽到京城的路好走了，高興得多卸了兩車貨，在鎮上賤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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