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在路上的時候,我就暗自地想,機會終於來了。可等我一回到教室,當我給她掃把的時候她突然問我,你怎麼上課的時候老看我呀。
好一個樓小雪呀,明明是你先看我,還故意裝,其實我更喜歡她這個樣子,於是我故意說,哪有嘛。
她站直身子撓了撓頭說,可我還是那樣覺得。我想她是在自言自語就沒有理她。後來我一直沒說話很久直到把地掃完垃圾倒掉了,我才說,我送你回家吧。
她點了點頭。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終於打定主意問她那天全班都笑話我怎麼就她沒有笑我。可我始終開不了口問,後來我想想了,居然是喜歡,問了也沒有意思,就乾脆不問。於是我就一直笑嘻嘻地走在她的身邊,她走路的樣子一跳一跳的我真喜歡。
走到她家門口的時候,她說,去我家坐坐吧。
我說,不敢。她說,有什麼不敢的,我有東西給你看。
我想呀,會是什麼東西呢,我這人,天生就對未知的東西好奇極了。小時候,奶奶因為這原因總愛作弄我,她和別人聊天時總是神秘兮兮的,你輕聲一句我悄聲一句的。站在旁邊的我就不樂意了,扯著她的袖子問個不停,她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說,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可她看見我噘著嘴像一幅很生氣的樣子又把小嘴巴湊我的小耳朵上悄悄地說,別這樣孩子氣呀,晚上奶奶就給你說,這時給你說了別人以後就不告訴我秘密了。唉呀,奶奶這樣子,總弄得我哭笑不得,在我的眼中奶奶更像一個孩子。
最後我跟著樓小雪進了屋子。來到這個縣城第一次進女孩子的家,我顯得格外拘束,畏畏縮縮的,簡直就像做賊似的。樓小雪看見我的樣子說,別害怕呀,李曉明來我家的時候還衝我爸媽叫叔叔阿姨,還叫得很甜呢。
我想了想,她說的有理。我有什麼好怕的,況且她爸媽現在不在家。
於是,我就裝了一幅李曉明平時的樣子,吊兒郎當的走進她的臥室,晃來晃去的。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一翻,看都沒看清楚裡麵寫些什麼就扔下,隨手拿起她床上放著的裙子花短褲之類的聞了聞又放下。我裝得心一點都不虛,我真佩服自己的裝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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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隨意地坐在她的書桌上,翻了本筆記,驚訝地發現裡麵居然寫滿了李曉明的字。他的字變成灰我都認得,亂七八糟跟雞爪子爬過一樣。小時候奶奶殺雞,我總嚷著要吃雞腳。鬨著說滑溜溜的我愛吃。奶奶又瞪眼珠子嚇唬我說吃雞爪子以後寫字就會像雞爪子爬過一樣難看死了。我想我不要我的字難看,於是我就再也不嚷著吃雞爪子。沒有想到李曉明天天偷著吃雞爪子,這個不要臉的李曉明。我悶悶不樂地說了一句。
我撐開課本,費了很大的心思,終於看明白裡麵的一段話。大概的意思是這樣的:樓小雪,我喜歡你呀,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有一雙深sui的眼睛,雖然我不知道深sui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聽人說過,女孩子有深sui的眼睛,男孩子都喜歡,所以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想知道答案,十分急,明天放學山腳下不見不散。
不要臉的李曉明,深邃是形容男孩都不知道。我又悶悶地罵了一句之後卻發現樓小雪居然站在我的身後,笑嘻嘻的,嚇我一跳,我的心一下子又虛起來。我一把身就從書桌上跳了下來,原來她更是鬼鬼祟祟,兩隻滑溜溜的眼睛閃著光似的,兩隻手一直放在背後。
她左走一下右走一下,然後抬起頭嘿嘿笑地看著我說,你猜我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呢。我還沒有來得及做猜想的動作,她就著急地將手中的用報紙層層包住的東西拿了出來,然後悄悄地說,是從我爸爸的櫃子裡偷出來的。
我接過來揉了揉搓了搓折了折,心想一定是帶黃的書。
我怯怯地說,你爸爸也看這種東西?
她賊賊地笑了一下,把報紙一層層地剝開,那一刻就像是把我的皮撥開一樣,然後是肉,最後我的心就在樓小雪的麵前赤條條的。當整本書呈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我太聰明了,我肯定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聰明過。書是用黃色的紙張,粗製的細線串接而成。裡麵的字跡也是模模糊糊。我想那個抄書的真不專業,連書的名字我差點都沒有看清楚,我像琢磨李曉明的字一樣把書快貼在眼睛上都還沒有看清楚。
樓小雪嚇了一跳說,你乾嘛呢,這本書叫《查太萊夫人的情人》,你把這本書帶回去看。千萬不要讓李曉明知道。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不讓李曉明知道,李曉明喜歡她,她每天都跟在李曉明的屁股後麵,這本書應該給他看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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