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看了一眼,心裡就涼了半截。這夥食,還不如他在跨院裡自己做的。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寡淡無味。又夾了一筷子醬瓜,鹹得他直皺眉。
盧公喝粥喝得很快,三兩下就見了底。
放下碗,看著房遺愛,眉頭又皺了起來:吃個飯都這麼慢,一刻鐘,吃不完就別吃了。
房遺愛端起碗,幾口把剩下的粥灌下去,噎得直伸脖子。
盧氏拿出一塊帕子給他擦了擦嘴:慢點喝,別著急。
旁邊的盧公說道:真是慈母敗子啊,他連個嘴都擦不了嗎?你給他擦。
房遺直在旁邊喝粥喝得斯文,一口一口,不急不慢,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還在為剛才房遺愛被訓的事幸災樂禍。
房遺愛瞥了他一眼,心裡罵了一句:書呆子,笑什麼笑。
行了,去書房。
房遺愛愣了一下:祖父,去書房做什麼?
讀書。盧公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你以為呢?
房遺愛張了張嘴,想說“我還要去酒樓”,但看到外祖父手邊那根藤條,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知道了,外祖父。
房遺直也站起來,整了整衣冠,跟在盧公身後。
房遺愛看了房玄齡一眼。房玄齡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忍著吧。
房遺愛歎了口氣,跟在房遺直後麵,往書房走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回廊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房遺愛走在回廊裡,揉著胳膊上被抽出來的紅印子,心裡罵了一路。
書房在正堂東邊,不大,但收拾得整齊。靠牆兩排書架,上麵擺滿了書卷。中間一張大書案,上麵鋪著紙筆硯台。
盧公在書案後麵坐下,指了指下首的兩個位置:坐。
房遺直規規矩矩地坐下,從書架上取了一卷《左傳》,翻開來讀。房遺愛磨磨蹭蹭地坐下,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翻開一看《禮記》。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書合上,又換了一本《尚書》。
再換《周易》。
他深吸一口氣,把書放下,看著盧公:祖父,孫兒能不能不讀書?
盧公抬眼看他:你說呢?
房遺愛想了想,站起來:孫兒突然想起來,跨院裡還有事
坐下。
你看看族中哪個和你一樣?族中子弟,何人不是雞鳴即起?
何人不是四書五經爛熟於胸?
你大哥雖然讀書讀傻了,但至少讀進去了。盧公看著他,你呢?你讀過什麼?
唉,我又躺槍了。房遺愛暗道。
房遺愛想了想,還真想不起來原主讀過什麼書。
原主的記憶裡,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忍氣吞聲,書倒是沒怎麼碰過。
孫兒……讀過《論語》。
讀到哪了?
學而時習之。
盧公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歎了口氣:從頭讀。
今天先把《論語》第一篇背下來。背不下來,不許吃午飯。
祖父,我今天當值。
不許去。你不是正在養病嗎?那些小事兒不用你管了。
哎。
他翻開《論語》,從第一篇開始讀: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讀了兩遍,他發現自己根本靜不下心來。腦子裡轉的全是火藥、槍管、蒸餾器、酒樓開張的事。
盧公坐在上麵,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得入神,偶爾抬眼看他一下。
房遺直在旁邊讀《左傳》,讀得搖頭晃腦,一臉陶醉。
房遺愛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罵了一句:書呆子。
又低頭看《論語》,讀了兩句,又走神了。
他想起了程處默那幾個貨。今天說好了去酒樓的,自己卻被困在書房裡背《論語》,那幫人肯定在外麵等急了。還要再整幾個小廝和丫鬟,我還要起飛呢。
他放下書,試探著開口:祖父,孫兒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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