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城南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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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房府出來時,天已經擦黑了。
房遺愛騎在馬上,夜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些。
剛才和阿爺那番對話還在腦子裡轉,朝堂上那點微末伎倆,在這些老狐狸眼裡簡直不堪一提。
他以為站在上帝視角,有著語言藝術,結果阿爺幾句話就把他扒了個乾淨。
哎,小爺還是得多練。
這時候房安開口答道:“少爺,程小公爺已經催了兩回了,問您到底還去不去。”
房遺愛笑了一聲:“那幫憨貨,餓死鬼投胎。”
房安又補了一句:“對了少爺,還有個事兒,突厥使者遞了拜帖,說要來拜訪您。”
房遺愛勒住馬,眉頭一皺,接過拜帖看了一眼:“突厥?他們找我乾什麼?”
“老奴也不知道。”
房遺愛把那拜帖翻過來又翻過去,忽然笑了。笑得房安心裡發毛。
“突厥。”他把拜帖往馬鞍上一拍,“在朝堂上沒撈著公主,現在又想撈點別的。
這他娘的,把大唐當冤大頭了?
娶不到公主就搶,搶不到就和,和不成再做生意,合著什麼便宜都得讓他們占一遍?”
房安在旁邊小聲說:“少爺,那咱們見還是不見?”
“見個屁。”房遺愛把拜帖塞回他手裡,“他們急,我不急。現在不是他們開條件的時候,是我開條件的時候。讓他們等著。”
房安接過拜帖,心想少爺這話說得可真硬氣。
那可是突厥使臣,在朝堂上連陛下都得好言好語打發走的,到了少爺嘴裡跟欠了債似的。
“告訴他們,本少爺今晚有酒局,沒空。讓他們撅腚等著。”
房安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少爺,什麼叫撅腚?”
房遺愛已經打馬走了,頭都沒回:“自己想。”
他夾了夾馬腹,白馬嘚嘚地往城南走。
城南別院門口,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鬨哄哄的。
“房憨子怎麼還沒回來?他爹叫他乾什麼去了?”
“肯定是挨訓了唄!他在朝堂上把那幫文臣噎得說不出話,房相不得罵他兩句?”
“罵兩句?我看是誇兩句還差不多!”
房遺愛推門進去,院子裡燈火通明。程處默、尉遲寶林、秦懷道三個人圍著石桌坐著,桌上擺了幾碟涼菜,一壇濁酒,誰也沒動筷子,顯然在等他。
“喲,還知道等我?”房遺愛一屁股坐下,“我以為你們早開吃了。”
“廢話!”程處默一拍桌子,“你小子是東道主,東道主不來,我們好意思動筷子?
再說這菜是你家胖大娘教的廚子做的,我們幾個大老粗哪會熱菜?”
尉遲寶林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等你等得肚子都叫了。”
房遺愛掃了一眼桌上的酒壇,皺了皺眉:“這什麼玩意兒?”
“酒啊。”程處默一臉理所當然,“東市買的,上好的燒春。”
“上好的馬尿。”房遺愛站起來,轉身往東廂房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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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兄弟麵麵相覷。不多時,房遺愛從東廂房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陶罐,罐口封著油紙。他把油紙一撕,往石桌上一擱。
一股濃烈的酒香轟地炸開了。
程處默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這什麼味兒?”
“酒。”房遺愛坐下來,給每人倒了一碗,“嘗嘗。”
酒液清澈透明,程處默端起來,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酒香衝得他眉頭一皺,然後試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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