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恙不曉得自己昏睡了多久,她睜開雙眼,便已經是沉沉的黑夜了。
她躺在陌生的房間裡,老櫸木的架子床,垂著素綾軟帳,冰裂紋支摘窗前是一方長案,案上正燃著燭火。
她的懷中空蕩蕩。
這一刻,安無恙幾乎要瘋了。
她掉進了圈套中,而且還是因為自己的愚蠢主動鑽進去的!
“啊!!!”驚怒交加的淒厲之聲劃破了黑夜的寂靜。
“娘娘!”穿著青緞袍子的碧苔和丹英快步衝了進來。
看著熟悉的舊人,安無恙淌下淚水,“你們兩個也在?”
兩人飛快點頭,碧苔道:“娘娘別怕,小殿下也在!”
安無恙有些不敢置信,“熠兒也在?”
丹英二話不說為她穿上鞋襪,低聲道:“殿下年歲尚幼小,迷藥的藥力還未過去,這會兒子還沉睡著呢。”
說著,便扶著安無恙穿過明堂,去了西側臥室,那張小巧的架子床上正靜靜沉睡著一個小小的孩子。
安無恙鼻酸酸澀,她顫巍巍伸出手,去摸了摸熠兒的鼻息,呼吸均勻,應無大礙。
她身子一軟,癱坐在腳踏上,“我真蠢,真的太蠢了……”
明明坐擁兩大金手指,居然還會中了算計。
丹英一臉慌亂,“娘娘,薑公公這是要乾什麼?挾持皇妃皇子,他是要造反不成嗎?”
安無恙咬牙切齒道:“他不過就是奉旨辦事罷了!”若她配合,便叫她持著牙牌走東門出宮,若她不配合,便將她迷暈,然後……估計是塞進什麼箱子裡頭,當成貨物運送出宮了。
碧苔、丹英還有熠兒應該也是如此,隻是此舉怕是藏不了太多人。
“對了,石清泉他們呢?”安無恙連忙問。
碧苔搖頭:“石公公、小金子、小尹子還有兩位嬤嬤都不見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那估摸著是被迷暈後,直接撂在宮裡了。
安無恙揉了揉仍舊有些沉沉作痛的眉心,“這裡是哪兒,你們知道嗎?”
碧苔道:“奴婢也隻是早半個時辰醒來,那會子天還沒黑透,奴婢出去瞧了一眼,這裡似乎是一處山中別院,前後門都有人把守,咱們出不去。”
丹英也道:“這是座兩進的別院,有十來個下人,雖是尋常打扮,但奴婢瞧著應該都是太監,像是……玄衣衛的人。”
玄衣衛!!
安無恙咬牙切齒,“你們可有瞧見薑修祜?!”
二人俱是搖了搖頭。
“可惡!”安無恙一拳頭重重砸在腳踏上。
許是這一拳動靜太大,熠兒“嗚啊”了一聲,翻了個身子,小手揉著眼睛,然後漸漸睜開了尚且有些迷糊的大眼睛,“娘親呀~”
然後扭了扭身子,又繼續睡去了。
還是小孩子心大,隻要看到娘,便覺得是安全的地方。
不過這個地方也確實安全,隻可惜是個安全的陷阱。
這時候,傳來“咚咚咚”的聲響,有些細柔的聲音響起:“夫人可是醒了?可要用些晚膳?”
安無恙這會兒子頭暈暈的,人也煩躁得很,“讓薑修祜來見我!”
外頭的聲音停滯了一瞬,而後便是“噗通”跪地的聲音,“夫人息怒,奴婢實在不知道薑公公在何處。”
“那你就給我滾!”安無恙怒吼道。
外頭傳來了咚咚磕頭的聲音,“夫人再生氣,也要愛惜自己玉體啊!求您稍微進些膳食吧!”
碧苔也忙勸慰道:“娘娘,別餓壞了身子。”
丹英的肚子這時候發出了“咕嚕”的聲響,她頓時臉紅了。
安無恙歎氣,她這會兒其實也有些餓了,罷了,先吃飯吧。為難這些底下人又有何益呢?
“進來吧。”
安無恙也徐步走出內室,來到更寬敞的明堂。
為首的是個穿著青綢長袍的年輕白淨男子……額,或許不算是男子,但長得倒也清秀。
後頭還跟著兩個不起眼的灰褐衣袍的小仆,都是細皮細臉,怪不得丹英說這些人都是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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