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熠兒“呲溜”一聲便從虞淵的腿上滑了下去,飛奔到安無恙跟前,“背完了!娘親給我鬆子糖!”
“你就知道吃糖……”她滿口寵溺之意,睜開了惺忪睡眼。
明黃色的雲龍圓領袍映入了她的眼簾,午後的斜陽透過明瓦窗子落在那件龍袍上,那衣裳是那樣明亮刺眼。
那光芒把安無恙晃得眼睛都有些酸澀,隱隱有了水意。
她特意怔忡了片刻,配合著含淚的眼睛,端的是觸人心弦。
下一秒,虞淵便快步而來。
而安無恙卻直接從貴妃榻上滑了下來,直接跪倒在了柔軟的猩紅地毯上。
這一跪把虞淵給驚住了,竟沒有立刻扶她起來。
安無恙立刻含淚叩首,哀求道:“皇上,熠兒已經過了五歲生日,求皇上帶他回宮,為他擇一位賢良淑德的養母,臣妾自知罪孽深重,願在行宮青燈古佛終老!”
這番話好似一記重錘,重重擊打在虞淵的心口。
虞淵隻覺得心肝震顫,痛得眼淚簌簌淌下。
“無恙……”他慌忙將伏跪在地的安無恙扶了起來,四目相對,執手淚眼。
虞淵扶起這個瘦弱的身軀,慌亂地從袖中掏出錦帕,為她擦拭眼淚,“朕是來接你回去的。”
安無恙這一刻發揮出了極致的演技,淚珠在眼角凝結,晶瑩地緩緩落下,眼中是欲語還休的繾綣與踟躕,還透著三分驚喜:“臣妾真的可以和熠兒一起回去?”
“當然!”虞淵握緊了她的雙手,“朕一直都在找你啊!這萬安宮朕前後令人搜了兩回,京中的皇莊也都搜遍了,卻怎麼也找不到你們母子的蹤影……”
虞淵苦笑連連,他沒辦法了,他真的沒辦法了!他隻能答應二哥的條件。
虞淵臉上的苦澀濃得化不開,“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朕了,好嗎?”
安無恙含淚頷首,“臣妾再也不走了,哪怕是死,也不會離開郎君!”
說著,她嗚嗚咽咽地便撲在了皇帝虞淵的懷裡。
虞淵感受著懷中簌簌顫抖的女子,心中的悔恨如潮湧,“朕從來沒想過要殺你……朕隻是想嚇唬嚇唬你……”——隻是沒想到,竟嚇壞了無恙,無恙帶著牛牛竟一去不回!
小熠兒茫然地看著抱頭痛哭的娘親和那個叫“父皇”的陌生人,一時不知所措。
唐嬤嬤飛快摸了進來,一把抱起了六皇子,低聲道:“奴婢帶您去吃鬆子糖。”
小熠兒便這般迷迷糊糊被抱了下去。
兩人肆無忌憚地臉貼臉依偎在貴妃榻上,虞淵感受著懷中的溫度,一時間隻覺得恍惚如夢。
沒想到,無恙就在萬安宮,他明明叫人搜過兩回……那群廢物!虞淵咬牙切齒。
“明天就回宮!咱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虞淵聲音哽咽依舊,他抱得愈發緊了,生怕一鬆手,無恙便飛走了。
安無恙被他勒得生疼,這狗皇帝,力氣愈發大了!
“皇上……可是原諒妾身了?”安無恙怯怯仰頭看著他。
虞淵磨了磨後槽牙,“這一切都是二哥的錯!!”
這分明就是在說:這一切都是小三的錯!
安無恙惆悵地歎道:“臣妾還以為皇上的病好了……”
主副人格成了仇人,簡直可說是病得更嚴重了。
哦對了,罪魁禍首貌似是她啊。
那沒事了。
虞淵很想吼一句:朕沒病,朕就是鬼上身了而已!
但久別重逢,如此難得的場麵,他不想提那個陰魂不散、借著他的身軀,勾引她心愛女子的混蛋哥哥!
虞淵胸前的憤懣化作苦澀的低笑:“反正在你眼裡,不論是朕、還是他都是無所謂的。”
安無恙心道,不,老娘現在隻想抽死那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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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瑪,頂著那麼高的好感度,算計老娘居然毫不手軟?!
這種事情誰敢信?!
虞淵鼻子有些酸澀,“以後,無恙不再是朕一個人的了。”
安無恙:老娘本來就不屬於你一個人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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