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朝隊伍右前方的角落掃了一眼，那裡紮堆走著幾個平時橫行霸道的世家子弟。
程銘順著林錚的視線看過去，幾個世家子弟的反應，精彩得可以直接剪進喜劇片裡。
其中一人剛對上林錚的視線眼皮狂跳，心虛的把頭迅速扭開，死死盯著路邊的綠化帶，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另一個人麵色驟變，慌亂中找了個最蹩腳的借口，直接蹲下身裝作整理小腿上的護具。
結果手指抖得太厲害越急越亂，硬生生把魔術貼的綁帶扯成了一個死結，最後乾脆連護具都不要了，胡亂塞進包裡。
還有一個平日裡鼻孔朝天的世家嫡係，此刻整個人僵在原地。
本想想往程銘這邊偷瞄，確認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但理智告訴他千萬別轉頭。
於是隻能像個生鏽的機器人，脖子卡在半空同手同腳地往前挪。
這種當麵慫成鵪鶉、背後敢磨刀的反差，把世家子弟慣有的醜陋成色暴露無遺。
程銘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指望這群軟骨頭在修羅道裡跟他一對一單挑？
根本不可能。
他們平時叫囂得響亮，真到了見生死的時候絕對不敢正麵對抗。
唯一的戰術就是利用人數優勢，玩惡心的合圍和消耗戰。
真正需要關注的，還是評估表上幾個被加粗提醒的名字。
顧子凡走在程銘的另一側，今天出奇的安靜，手掌默默按在腰間那把裂風刀的刀柄上。
他沒有像林錚那樣把擔憂和焦慮掛在嘴上，就沉默著往前走。
直到快走到訓練區的大門時，才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程銘。
“在修羅道裡麵如果遇到不講規矩的人，我來幫你擋。”
顧子凡隻說了一句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食堂供應紅燒肉，沒有任何慷慨激昂的修飾。
程銘側頭斜了他一眼，嘴賤的毛病立刻上線：
“老古董，你先保證自己別折在裡麵吧，萬一替我擋刀掛了，還得花錢給你辦後事，買棺材的錢誰來報銷？那可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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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凡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隻是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把握著刀柄的手鬆開，又重新握緊。
剛才輕佻的毒舌，在他的翻譯係統裡自動轉碼成了“謝謝，自己小心”。
看著顧子凡那張刻板的臉，程銘罕見地沒有繼續出言嘲諷。
這個曾經迂腐到把“規則第一”刻在骨頭上的老頑固，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爬滾打終於開竅了。
他不再空談什麼公平正義，也不再指望學院的規章製度能保護誰。
而是把自己的立場，從嘴上的大道理搬到了手裡的刀柄上。
打著“規矩”的名頭乾著砍人的買賣，這就對了。
在危機四伏的修羅道試煉裡，隻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定義什麼是規矩。
同一時間，隊伍的最後麵蘇雨曦抱著那隻叫“糖糖”的破舊兔子玩偶，安安靜靜地站著。
她身上洛麗塔風格的練功服，袖口縫製的蕾絲花邊白淨得發亮，連一絲灰塵都沒沾上。
與周圍這群滿臉肅殺、神經緊繃的學生群體格格不入。
旁邊有幾個高年級留級生正壓低嗓門議論修羅道的過往慘狀。
“上次有個主修土係硬功的，號稱同階防禦無敵，結果抬出來的時候半個身子都沒了，血早就涼透成紫黑色。”
蘇雨曦歪著腦袋聽了一會兒，細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戳了戳糖糖垂下來的長兔耳朵。
“骨頭斷掉的話，就沒辦法自己走到食堂去吃甜甜的小蛋糕了呢，好可惜呀~”
嗓音甜膩，尾音拉得又長又軟。
她細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順著兔子玩偶的脖頸往下摸，仿佛在丈量人體脊椎的骨節。
這句話落地的刹那，周圍的三個男生隻覺得後頸冒起一層白毛汗，連頭都沒敢回。
身體本能地往外平移了兩大步，像躲避什麼致命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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